四兩命的女人有二婚命嗎
一、
張少華(1946——2022 )已經離世了,這是演藝界的損失。她在電視連續劇《我的丑娘》中出色地飾演了一個忍辱負重,為了家庭和后代甘于犧牲自己的偉大母親形象。
其身后評價褒貶不一,吳歡先生豁達大度,發表聲明說:世上有了猶未了之事。不如選擇不了了之。
吳先生的寬恕精神令人欽佩,歷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斯人已逝,再糾結也是無用的。
此為序。
二、
張少華報考中國評劇時候,做了一套廣播體操,唱了一首歌《好》。見她賣力表演,心生愛才之心。這樣張少華成了中國評劇一。
每月工資16元。
那一季的春天特別漫長。雨綿綿曼曼下了起來,張少華打了個寒戰,她看到的是同宿舍小曼飄逸的裙子下火紅的。
那的顏色,就像密云水庫野生的映山紅,在春天里嗶嗶撥撥地燃燒起來,燒紅了很大一片山坡。
張少華憧憬的是,拿了工資就可以任性了……一定要買一條小曼穿的同款紅色,裙子在評劇大院走上一回。
讓所有男人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就像多年以后她看到的,拍賣會上所有男人的目光盯在郎世寧的駿馬圖上那樣,讓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
雨在宿舍院子里繼續下著,一片忘記收的被單,被風一吹,屁啊屁啊地振響,就像鼓掌歡迎這個小女孩加入藝術探索領域一樣。
雨珠落在檐下的蜘蛛 上,碎成更小的珍珠,順著蛛絲滑動,滑向遺忘的角落。
一顆豆大的雨 打在蜘蛛 上。蛛 彈一彈就止息了,就像不愿觸碰的心靈的傷口,一抖往事就疼。
在中國評劇院禮堂的屋頂,就能看到未名湖那一汪碧水,碧水邊住著中國最有智慧的、滿嘴仁義道德的、 在中國榮譽制高點的北大教授們。
等張少華領到工資,她憧憬的火紅的不見了,因為她領到的只是食堂一摞飯票。
三、
張少華把床單收了,她有出虛汗的病,每次睡醒起來,席子都會印下自己的身形,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她的被單已經發了霉。
匪我浣衣的憂傷情緒在她眼前晃蕩。
張少華格零零打了個冷戰,就像院外的自行車格零零地打了個鈴鐺。
宿舍大院是三合土壘出來的地面,黃昏,次第的燈火燃燒起來,燒煤氣的氣死風燈穩穩地掛在戲劇舞臺的。
氣死風燈的外焰包著藍色的焰心。就像三綱五常包著禍害婦女的狼子野心。老生的唱腔一抖,青衣的水袖一甩,一出精心布局的好戲就驚艷亮相了。
這暖暖的昏黃的燈火,藍焰心和黃外焰曖昧糾纏,忽明忽暗,就像的口述歷史回憶錄,半真半假。
張少華盯著藍焰心看。一邊壓腿吊嗓子。她學的是青衣。
劇院副院長手捧一個泡著胖大海的搪瓷杯,杯蓋的突瘤驕傲地向天翹著。張少華低頭看了自己的胸膛,忽然間面紅耳赤。自己的胸膛竟然沒有杯蓋上的突瘤那麼翹……
四、
那場青春的大雨至今不肯停歇。雨順著房的琉璃瓦槽往淌,就像評劇界的歷史恩怨順著流淌時間的瓦槽流淌。
夜間,張少華遲遲無法入睡,因為雨珠落地的聲音和《花為媒》的曲調不合拍,雨聲炸在三合土地面上,激起沉悶的感。
云層中的月亮,像被小曼半透明的裙子遮蓋,一點的魅影,讓人辨不出歷史的真實的面目。
張少華連吃了幾頓燉紅棗,身上的虛汗不見了,她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她瞬間變得結實,飽滿,飽滿得像食堂阿姨蒸出的白面大饅頭。
評劇院食堂里擺著油漆斑駁四方餐桌,餐桌四周圍著不可搬動的長條凳。
幾個小孩蹲在凳子上吃飯。
張少華皺了下眉頭。
真沒教養。
有一小吃起面條呼嚕呼嚕響。他用木筷挑起面條,仔細斟酌,就像古董專家在辨別古董真假一樣仔細盯著面條看。
五、
還有個小屁孩吃紅豆混煮的大米稀飯。他把稀飯里的紅豆一粒一粒挑出來,就像嚴厲的先生把學生作文里的一個一個挑出來一樣。他長著一張秀氣的臉。
挑完了,他把裝紅豆的碟子推到張少華面前:
“姐姐,我不吃紅豆,你幫我吃了好不好,要是倒掉了,我爸爸篤定要打我。”
這些紅豆里面放了堿,確實難吃。食堂為了讓紅豆更快爛熟,節省柴火,放了太多堿,簡直發苦。一個男人喊孩子回家吃飯。不由分說就闖進食堂大門來。
張少華認得他,是管道具的老張。
六、
天又涼了,媽媽捎了話來,她想買點毛線,希望張少華解決兩尺布票。
張少華一籌莫展。她的布票一年才發一次,早被媽媽拿去用掉了,到哪里去找。家里一大幫弟弟,吃用永遠是缺的。
她在河邊徘徊,為兩尺布票發愁,心想不如死掉好了。
她在河邊看到把紅豆給她吃的小孩,那個著急地沖她招手。
她問:
“你有什麼事啊?”
那個道具工的兒子小張焦急地說:
“我剛剛用瓦片打水漂的時候,把懷表也帶水里去了,你幫我摸一摸,我不會水。”
河水有些混濁。
張少華脫了外衣褲,一個猛子扎進水里,沒過多久就把一塊亮晶晶的懷表舉面,就像一頭乖巧的鸕鶿銜著一頭魚水面。
天黑了,那個少年生起一堆火,幫張少華烤衣服。
小張說:
“姐姐,不知怎麼感謝你才好,你可幫了大忙。”
張少華想了想認真地說:
“你家還有沒有布票?兩尺就行,我媽想打毛衣。”
小張連忙說這容易,包在我身上。
張少華又說:
“要是有人落水就好了。
我如果救了人,就可以上少先隊報,就有很多人涌來看我,往我胸前戴小紅花,我可成大大大英雄啦!”
小張往她頭上鑿了個暴栗,說:
“壞思想!”
兩個人就嘻嘻哈哈扭打在一起。
柳樹下的火焰半青半黃,像一只鴿子欲振翅飛上天空。
張少華說,那是她的愛。
七、
劇團里常常有些緋聞,比如說李大腳又睡了誰家婆娘。在道具間被當場抓獲。
這種故事會像鴿子一樣撲棱棱地飛上天空,在紫禁城上空游蕩,也許會飛到珍妃溺死的那口井也說不定。
小張給她送來了兩尺布票。說是趁不注意,從抽屜里偷的。憑著布票可以買到毛線。
張少華喜笑顏開。
張少華央求小張不要打她的頭了。她的壞思想已經向匯報過了。
八、
她學的是青衣。學甩水袖的時候,根本就不能把古裝長袖甩出半尺遠。她搜羅了一些銅錢,釘在袖子上,考試的時候才勉強過關。
練眼神的時候,她在窗臺吊個銅錢,抓到蚊子就吊蚊子。
她掙扎著,期盼到了發工資的時候,她想給小張買本連環畫冊,比如說《楊家將》什麼的,回謝他的布票。
當時劇團想把《紅色娘子軍》改編成評劇,她是眾多姐妹的一員,環繞著女主角。男主角認錯了人,誤把她當女主角,抓起她閃電般的一托。
她的皮膚頭一次接受這麼有力的,讓她又痛又有難言的滋味。
夜間,她開始回味,這有力的一托。
她的心里就像江河奔騰,萬馬奔騰。
她去道具間找老楊領道具。那里雜亂的放著,老生的胡須架。垂下的染黑的馬鬃,多麼像榕樹垂到地面的氣根……
她還特意瞄了一眼,中李大腳在里面做那個事的房間。房間暗沉沉的,就像中國數千年暗沉沉的饑荒史。她忽然臉一紅。
這麼幽暗的房間,讓她有奇妙的聯想,貴妃出浴時的畫面。
她開始死命摔打自己的身子,求得的疼痛,避免想起那個暗沉沉的房間。越是疼痛,她越是陶醉。
在做倒板橋的動作時,她盡力彎曲自己的身體,折磨自己,一種疲憊的。
九、
小張的嘴唇上的胡須,開始像春風吹拂下草原的之一抹綠。
后來胡須就如火如荼。
他學的是小生。
張少華怯怯地發現,自己草席上留下的人形汗影子,越來越像小張了。
小張開始接受嚴酷的訓練。劈叉,甩辮,動作,形體。
她努力收回自己的,假裝對小張不感興趣。盡管他身上的汗味讓自己蕩漾,對他的臉說上兩句話,睡覺就睡得安穩。
可是小張也開始避著她,她心中又蒸騰起憤恨,就像珍妃被扔下枯井時蒸騰起對慈禧的怨恨。誰讓你躲,誰允許你躲的。
小張來竄門的時候,眼睛不敢直視自己。
她試圖捕捉他眼里一點肯定的目光。可是她失望了。他只是來還小人書,他現在開始讀《雪原》了。
沒有人在的時候,她盯他送給自己的玻璃彈珠看,玻璃里面鑲嵌著的琥珀,凝聚這小張羞怯的笑容。
年輕而淺薄的他們。
在愛情的道路上不遠不近地距離。
九、
劇團去鄉下演出。一堆亂糟糟的箱籠。管服裝的老鄭生了病,服裝的事臨時交給老張管。老張特意把她叫到身邊,讓她照管道具,答應給她兩尺布票做報酬。
小張已經是個大小伙子,他的肱二頭肌,就像一只胳膊上竄來竄去的豬。他常常炫耀自己的無敵,嘴上掛滿臟話。
雨季已經過去,麥收完,農民在田里豌豆,插了一排排又一排竹竿,扎扎的。像她身上長出來的毛。
小張不肯叫她的名字了,哎,哎,地叫她,見到她眼神躲閃,就像非洲大草原上的斑馬見到獅子猶豫躲閃。
道具房特別悶熱,小張胳膊上的汗珠就像密密排列的珍珠。
蟬是厲聲叫著,聲聲命似的,暑熱讓小張無精打采。到了晚上,張少華分到一搪瓷缸蘿卜燉排骨。
大家散開涌進村民家里吃派飯。
張少華吃派飯這家,又淳樸特別熱情,給道具組一人一搪瓷缸燉排骨,張少華留了幾塊蘿卜,排骨就夾給小張。
細碎的汗珠從她毛孔洶涌地。服早已濕透。汗珠排列成細小的曲線。她想起副團長那個喝茶杯蓋子上的瘤突,對自己的有些驕傲。在宿舍,她和小曼把門窗緊閉,衣服,互相撞來撞去。
她暗暗想,小張的舌頭,可能也像燉爛的蘿卜那麼……
浴室兼廁所是木板臨時隔成的,聽得到隔壁嘩嘩抹肥皂的聲音,粗糙男嗓唱著十幾摸這種小調。
她在浴室驕傲地挺起了胸,她有雪白的肌膚,淺藍色的血管就像蛛 覆蓋在皮膚上。
突然小曼驚恐地叫了起來,匆匆穿起衣服。原來有人爬上浴室。
晚上,這個分子被民兵押上戲臺,五花大綁。他被宣布為壞。關在馬棚里,三個月沒有飯吃,只能在馬的里摳出沒消化完的玉,嘴里。
十、
她給小張遞道具。他的全身上下都是。骨頭在他身體上嘎啦嘎啦,響,如同咬脆甜的國光蘋果的聲音。休息的時候,他倚在架上,刀槍劍戟,托著他的身影。
張少華躲在暗影里看他。他的眼神是的,她努力回憶在河邊遞給她偷來的二尺布票的少年,可是那個少年就像縹緲的空氣。
與現在的他不相干。只有眼前這個喉結的少年結結實實地接受自己目光的檢閱。
黑暗中她咳嗽了一聲,她準備像刺客一樣揚刀刺殺她的愛情。
十一、
小曼的身材確實。
劇團里總是有各種,比如誰當主演。
小張對小曼的欣賞憐惜映進張少華的眼簾。
張少華又氣又急。
正午十分,蟬鳴讓她頭昏眼花。一院子寂寞,清亮地垂落地面。就像食堂里睡覺的小張嘴角垂下的口涎。
蒼蠅嗡嗡地飛,劃著圓圈。張少華開始討厭小曼的身影。劇院空曠的三合土地面,嗮得氣霧蒸騰,她為小張打扇子,仔細擦去他嘴角的流涎。
一個老生莫名其妙的吼了一嗓子,盜御馬的竇爾敦啊……
他的嗓子一路盤旋上去,就像張家界的盤山路盤上渺渺白云的山頂。
世界是那麼寂靜,空涼,荒曠。
她還沒等小張睡醒,就走了,賣飯菜的劉阿姨一定看到了自己為小張扇扇子。她一定會添油加醋把這件事昭告全團。
她就是要給小曼一個下馬威,她要先下手為強,宣示。
十二、
小張做一個倒踢動作。后背倒地,地板迎了上去,他仿裝滿豌豆的麻袋,袋口破碎,
他翻過身來。面對的是劇院屋頂的木檁,小張嘆了口氣,就昏死過去了。
她看到他雪白皮膚上眉毛根根著,像被雪半掩住的荒草。她默默地凝視著,覺得滑稽。有一種異樣的憐惜。在她胸中升起。
小時候她看到媽媽殺雞時,那雞垂死掙扎,眼睛半睜不睜,血從雞頸落下來,
她想嚷,喉嚨就像那只割去氣管的雞。
他掙扎著伸出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腋窩,她察覺了揪心的疼痛。她 穩腳跟,企圖扶穩他,那一刻,她覺得她是他的戰友。
老張聞聲而來,把兒子送到豐臺醫院骨科。
她去看望,她向劉阿姨賒了四兩肉票,燉了一搪瓷缸的排骨。
喂他吃。
十二、
她這個青衣一下一下地踢腿,沒精打彩的,暗中小曼的動靜。
小蕓對小曼說,怎麼不去探望探望?小曼說誰愛理這個懶。他注定沒出息。
張少華聽了,莫名松了一口氣。
小曼去團里排演《玉堂春》。屋里安靜下來。
她的腋下火燒火燎地痛,卻有一種奇怪的愉悅感。她騎著自行車去看小張,看到路上車水馬龍。
。
十三、
小曼跟著胖大海去劇院排戲了,宿舍安靜下來。
她去食堂打菜,劉阿姨一激動,給她搪瓷盆里多舀了一勺菜。繪聲繪色講起故事會。說的就是小曼的事。
很快,劉阿姨的身邊起一堆人。
小曼和胖大海在道具間被抓住,赤果果。據說胖大海答應讓她在《玉堂春》當女主。
這一勺菜里有挺,張少華趁劉阿姨不注意,順走了一絡切面。她在宿舍窩著一個小炭爐,在散戲后可以弄點點心犒勞自己。
面在炭爐上撲都撲都響著,面里冒著泡,像一堆滾的眼珠子瞪著她,母親又來了,老著臉皮過來問她要布票,說是弟弟個子長得快,褲腿接了又接。
張少華在抽屜里搜羅一陣,找出一尺半布票給老媽。面快要糊了,她趕緊端起來,弄得手忙腳亂的。
她老媽在抽屜翻了翻,忽然說:
“閨女,你搞對象啦?”
張少華支支吾吾地說:
“沒,沒有。”
張母亮出手里的黑白照片說:
“這張照片里來的?”
張少華見了,就要去搶。
她老媽溫和地說:
“媽是過來人,你這神情瞞不過老身。丑媳婦遲早要見公婆。你有對象,也要讓我和你爸看看,未來的姑爺長什麼樣子的。你爸中意不。喲,小伙子還挺帥的呢。”
張少華漲紅了臉說:
“媽,瞧您說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為了省一毛錢電車錢,娘兩個決定走路去豐臺區醫院。
到了豐臺醫院骨科,她老媽對小張下上打量了一陣,滿意地點點頭。
小張忽然沒頭沒腦說了句:
“小曼來過了。”
張少華吃了一驚,說:
“她來這里干什麼?她說了什麼來著?”
小張說:
“她是來告別的,她要嫁人了。”
張少華:
“她嫁給誰?”
小張用疑惑的口氣說:
“她要嫁的人,是一個鄉下二婚的瘸子,他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二婚。”
張少華用幸災樂禍的口氣說:
“你別可憐她了,她以前神氣活現的,她老踩在我頭上。現在好了,她和胖大海的事被朝陽區群眾抓了個現行,胖大海家里有老婆,怎麼娶她。”
張少華又補充了一句:
“胖大海被劇院開除了,現在已經不見了,他老婆正哭天搶地呢。這是我媽,她來看你。”
小張從病床上一躍而起,說:
“感謝伯母。我全好了。”
十四、
劇院和首都衛戍部隊聯歡的時候,下起了細雨。一條條清亮的雨絲不慌不忙地往下落,蒸騰起的水汽,整個城就像一個特大的繅絲鍋。
張少華被雨一淋,回到宿舍就發起高燒。
她昏糊糊地躺在床上,覺得這個世界特別明亮,特別干凈,但是特別燥熱。她夢見自己是當上了齊天大的孫猴子,守護著好大一個蟠桃園,到處女飄來飄去。
有一個冰涼的東西她的舌根,她一激靈,看到了小張那張關切的臉。
張少華忽然覺得渴,口齒不清地說:
“我要吃梨。”
小張從她嘴里拔出溫度計,喂她吃了藥,說:
“你別急,我這就去買。”
他一去半天,回來時滿頭大汗,對張少華說:
“跑了半個城,才買了這幾個梨。我家沒有蔬菜票了,這幾個還是別人買了不想要退給我的。”
十五、
小張溫暖的舌頭確實就像燉久了的蘿卜。當然張少華吃過很多次小張燉過的蘿卜,,溫熱,一吃就讓她噎得喘不過氣來。
有一次,小張喂張少華吃完蘿卜,兩人情意綿綿。張少華忽然把臉一沉,說:
“你吃了蘿卜完事了,你就這麼走了麼?我把你的事情告訴。”
小張嚇一跳,低聲說:
“可別。要不,我們登記結婚吧。”
張少華笑盈盈地想起,無心河邊那個極力討好自己,偷了兩尺布票送給自己的小男孩,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男人,還想天天和自己燉蘿卜吃,還想吃到天荒地老。
他們的愛情故事,已經成了。
空谷足音。
(感謝閱讀,全文完,公子誤撰寫)
以上就是與四兩命的女人有二婚命嗎相關內容,是關于張少華的分享。看完四兩女命一生婚姻后,希望這對大家有所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