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和1994結婚合適嗎
:河南-映象
51歲的郭剛堂終于可以安心地晚上關機睡覺了。
凌晨5點多,他繞著家門口的徒駭河快走一圈,耳機里放著《》的插曲《這一拜》,步子走得愉悅。
(郭剛堂愛笑了)
今年7月,郭剛堂與被拐24年的孩子郭振(小名“小六”)在山東聊城認親后,自詡“大男子從不做飯”的他開始下廚,雖然土豆、白菜還切得沒有章法,但是,他享受著這一切平淡的生活。不僅如此,他開始手寫幾萬字的“自傳”,從《平凡的世界》、《活著》里找靈感;他還專注打磨一款尋親軟件;他更愛笑了,言辭幽默甚至透著難得的少年感;他期待含飴弄孫。
很快,郭剛堂將迎來與小六認親后的之一個中秋節,至于到時怎麼過節,他尊重孩子。
他這樣總結自己的前半生——我,郭剛堂,這輩子沒有成為富翁,沒有開上豪車,卻成了一個找孩子專業戶,足夠了。
(郭剛堂在家里地下室,重現當年尋子路上的形象)
認親倆月以后
向來是妻子專屬地盤的廚房,最近被郭剛堂搶了。結婚幾十年很少下廚的他,開始學習炒菜、熬湯、下面條、煮餃子。
早上,郭剛堂晨練歸來,鉆進廚房給家人準備早飯。操作臺就在窗臺下,能看到外面的景色,聽到樓下傳來的汽車聲。他把土豆切片、切絲,時不時轉頭看看在燃氣灶上“呲呲”作響的高壓鍋。
他精打細算,不在街上吃早飯,一般是自己熬的小米粥和饅頭,配點蘿卜條,成本也就一塊多錢,日子清貧而富足。每隔幾天,他會跑離家較遠的菜市場,帶回足夠吃一周的菜,比家門口買的便宜很多。琢磨做飯,成了他現在的日常。
“我原來大男子,覺得下廚是女人的事情,現在開始學做飯,好好疼媳婦。”郭剛堂笑道。
這是和孩子認親以后的之一個中秋節。別看郭剛堂在外人面前笑容多了,偶爾還會開開玩笑,實際上心情覺得有點低落——孩子找到了,但是親和妻子相繼生病住院,尤其是親做了手術才出院,讓他無比掛心。
郭剛堂的父母親住在同一個小區不同樓棟的一樓。他最近更是頻繁探望。八十多歲的閑不住,業余養蜂,喜歡喝茶,他就經常掂著茶壺去陪嘮嗑,當然不忘問問母親了沒、身體恢復如何。
而郭剛堂創辦的天涯尋親志愿者協會,就在小區里的社區黨群活動中心一樓辦公,工作起來也方便。
這便是郭剛堂自兒子認親以來的現狀。他稱:“我更大的奢侈是有了晚上關機的自由。”
一切似乎平常,又透著不尋常。
至今,他的潛意識里還是覺得不敢相信被拐24年的兒子回歸的事實。夜晚陷入深度睡眠以后,腦海里還是尋子的場景。夢里,他會對比不同孩子 ,鼻子、眼睛,這個像自己的小六,那個似乎更像,不停在揣摩。
有時候,熟悉的人恭喜他找到了兒子,他的之一反應會是愣一下。“這些年,排除一個不是,排除一個又不是,找孩子這件事在我心深蒂固,所以至今不敢相信。很奇妙的情緒。”
兒子郭振,郭剛堂更愿意稱呼他的小名小六。今年7月,在的幫助下,郭剛堂父子認親。出生在山東聊城的小六,被拐時年僅2歲多,如今24年過去了,他已參加工作,說一口流利的河南話。按照相關規定,被拐兒童成年后擁有自主選擇的權力,小六選擇繼續生活在自己的養父母家,在河南工作生活。
郭剛堂尊重兒子的選擇。
在他看來,被拐孩子是整個中最無辜的人,因為他們只能被動接受自己的命運。“我們所有找到孩子的家庭,都應該去尊重孩子的選擇。我希望大家不干擾、不打擾,讓他們在時間里治愈內心,從容生活。”
小六認親以來,平時和親生母親溝通比較多,而郭剛堂父子倆聊的雖然不多,但相處自然。
前一陣,河南出現暴雨,郭剛堂痛快地拿出六千元,捐給聊城幾個去河南的救援隊。他給兒子發信息,“這段時間河南的雨比較大,盡量不要去低洼的地方,多注意安全。”小六會回復,“爸,我會注意的。”
找到兒子,郭剛堂最欣慰的是孩子健康。真正找到孩子以后他才覺得,對于孩子沒有大的奢望,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
“在我們彼此情感加分的狀態里,一切向前良性發展,沒有必要急迫,也不需要介入過多。”郭剛堂對父子倆的相處一語帶過。
遲到24年的重逢
今年7月,郭剛堂父子失散24年后在聊城認親。
抱住兒子的瞬間,郭剛堂的右手一直搭在兒子肩膀上,左手掩面一直沒有放下過。
他的身子因低聲抽泣而微微抖動。被他抱在懷里的兒子,穿綠色T恤,看起來很結實,個頭似乎比郭剛堂還要高一些。
一位頭發花白的親人走過來,遞給郭剛堂紙巾,他不接,索性把頭深深兒子的肩膀里,極力掩飾自己當眾哭泣的情緒,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
認親前,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會哭,“我見了這麼多次團圓,我郭剛堂能哭?”但是,當血脈親情在被人為無情割裂24年后重新締結,各種復雜情緒瞬間交織在一起,誰都無法控制。
郭剛堂記得,當自己哭到全身時,兒子小六主動用胳膊攬了自己一把。那一刻,他驚覺記憶里兒子胖乎乎的小胳膊已變得剛勁有力,過去的經歷也恍然如夢。
早在6月,郭剛堂接到一位關鍵人物的,對方上來就問他,郭哥,這些年你幫助多少孩子回歸家庭、這些年找的疑似郭振的孩子又有多少?他的之一反應是反問:“我孩子在哪里?!”對方反復表示一切尚在核實當中,他仍然堅信自己的直覺,小六找到了!
后來,郭剛堂接到警方的正式通知,孩子找到了。他之一時間回家告訴了妻子。
那天是上午,妻子躺在沙發上,聞言后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反復念叨“可找到了”,那種狀態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當時甚至讓郭剛堂感到害怕——孩子找到了,妻子別在精面出了問題。
認親前,郭剛堂和家人專門去了趟市場,計劃購買1000斤糖果,散發給親友四鄰,不過因為消息傳開后太過于轟動,小區成了打卡地,街坊四鄰也受到影響,于是發糖果的計劃擱淺。
他還給兒子準備了大紅包,告訴商戶,要能裝一萬塊錢的紅包。
他把信息告知了自己一直敬重的媒體人魯豫。“姐,我不用再滿世界找了!上蒼眷顧,孩子也算接受了高等教育,本科畢業。以后啊,就可以過過該過的日子了,這個家終于是個家了!其實老天對我真的不薄,雖然難了一點。”
認親前后,除了接受魯豫的采訪,郭剛堂刻意躲避幾乎所有媒體,、、微信均不接,后來實在是因為公眾 度太高了,他索性通過等個人發聲:“孩子找到了,我也想盡快回歸生活,希望大家能夠給予支持和理解,尤其是我家小郭振,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擾他。”
接連幾條發聲,他反復表達一個意思,希望大家給予空間,讓一家人慢慢去磨合適應,最重要的是要保護孩子的隱私。“我呢,當時更多的感受不是自己找到孩子,而是好幾千個家庭找到孩子以后面臨的問題,希望各個層面能給予他們理性引導。”
在談到如何處理孩子與養父母的關系時,郭剛堂稱就當多了一門親戚,這個說法也引發了一定的質疑。
時隔倆月,郭剛堂正面回應此事,“所有被找回來的孩子是最無辜的,他們是之一受害人,我們應該給予包容、理解,以及專業理性的引導。假如不是真的了解那個年代,不妨 在情理上去思考一些問題。”
那個女人抱走了“小六”
郭剛堂生活的源頭在山東聊城一個叫李太屯的村子。原來村子周邊全是田地,家門口一條徒駭河,這里留下他下河摸魚戲水的童年時光。
他聽父母說,徒駭河最初用于澆地、排澇,如今24年過去了,當年居住的小村莊早已改造成現代化的生活社區,那條徒駭河也被修建成景觀河,綠柳低垂,花草掩映,河水緩緩流淌,成了附近居民消遣游玩的更佳去處。
幾乎每天凌晨五六點,郭剛堂都會起來繞著河岸走一圈,無論刮風下雨。
深秋9月,風平浪靜,天氣好的不像話,他一身運動裝扮,將耳機調到音樂或詩詞,系好鞋帶,大踏步朝河邊出發。
他甩開臂膀撩開雙腿悶著頭往前走,一遛煙消失在視野里。比他小二十歲的記者被遠遠甩在后面,氣喘吁吁的一路小跑追上去,“郭老師,您走路好快!”“快嗎?不快啊。”他驚訝道。
在李太屯村生活了51年,郭剛堂出門抬頭就是熟人。沿途,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途中偶遇幾個穿得花紅柳綠的年輕人,其中一人背著大音響,和同伴走過去老遠又拐回來,非要和“郭叔”合個影。
快到徒駭河的路口,等紅綠燈的間隙,郭剛堂指著不遠處,“就是那里,當年那個女人抱走了小六,順著這條路走了。”那時候還沒有,一切線索靠走訪村民所得。
郭剛堂對那個拐走自己骨肉的女人感受太復雜!直至今日,他也會笑侃,“好看的東西誰都想看,但是不包括女人啊。”
大家聞言都笑了,郭剛堂卻斂起笑容解釋,“因為偷我孩子的那個女人可謂是中上等外貌。”
1997年,郭剛堂意氣風發,順風順水的當口,兒子被一個女人拐走了。
24年后的今天,警方查明,1997年,呼某、唐某兩人相識并戀愛,9月一起在山東旅游期間為圖財預謀一男孩。9月21日,兩人竄至山東聊城,呼某在汽車 附近等候,唐某外出尋找作案目標,將在家門口獨自玩耍的郭新振抱走,隨后與呼某一起乘長途車返回河南,由呼某將郭新振。
孩子剛丟時,短短兩個月,郭剛堂的體重從150多斤降到110斤,當年才20多歲的他開始有白頭發,憔悴的不樣。
他的心理也出現問題。很長一段時間,他看到長得漂亮的女人會不由自主產生怨恨,內心非常排斥,很久以后才漸漸釋懷
“后來的尋子路上,遇到會給我水喝、幫我修車的好心人,其中不乏有好看的女性,慢慢的我才釋然。”郭剛堂坦承兒子被拐給他帶去巨大的心靈創傷。
著兒時記憶的徒駭河,曾經是郭剛堂療愈心靈的地方。沒找到孩子時,他經常帶包方便面和火腿腸,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有年在連云港,當時不知道怎麼想的,他下到海里一直往里面游,就覺得在水里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用想了,不如一了百了。后來還是尋子的執念令他上岸。“人啊,七災八難也有,只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受不了的罪。”
如今孩子找到了,郭剛堂再經過兒子被抱走的地方,提到那個女人,已經可以坦然談論。
李太屯村知根知底的村民會感慨,假如不是丟孩子,郭家的第四子郭剛堂的人生,可能是另一番景象。
青年時期的郭剛堂不僅一表人才,又腦袋靈活,喜歡打籃球、讀書尤其是唱歌。“齊秦、郭峰、劉歡、費翔等歌手,當年也是‘’著我們的青春啊。”郭剛堂自己也開玩笑道:“假如不是找孩子,可能我比‘大衣哥’朱之文還要早出名。”
可是人生沒有假如,過往的艱辛無法抹去。
在路上的見證物
郭剛堂家里地下室的物品,見證了他的艱辛歲月。
雜亂無章的地下室,一輛落滿灰塵的摩托車最為顯眼,那是他騎壞的第十輛車子。當年為了方便尋子,尤其是省錢,他利用親友贈送的二手摩托車,開始奔波在路上。曾經最遠的一次連著騎了幾百公里。
那個時候,一輛二手摩托車幾百塊錢,發小、親戚慷慨送給郭剛堂,讓他想騎哪輛就騎哪輛。摩托車上他還會固定一面旗,上面印著孩子 ,尋子的經歷,以及兒子的頭像。外展度差不多是一米二。有時側風吹著,外展度接近兩米多,很危險,有次差點被一輛同向的拉木料的車子掛到倒,于是他就慢慢琢磨改造。
地下室現在還保存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大包。郭剛堂稱,這個包曾經多次救過他的命。因為騎車路況不好時容易摔倒,他會把包掛在胸前,正好可以護著前胸,摔倒時幫忙緩沖一下。包里裝著尋人啟事等各種資料,他小心翼翼的護著。后來,《失孤》拍攝時,劇組專門找了一模一樣的包當道具。
地下室里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石頭,都是郭剛堂從背回來的,他覺得這些石頭有靈性,可以帶來好運,能早點讓孩子回歸。
騎行在路上,郭剛堂靠掛件、葫蘆工藝品賺錢維持生計。一個掛件賣三五塊,夠路上吃喝就行。沒有賣出去的物品,至今還在地下室收著。
24年后的今天,再次一一翻起這些物件,過往的歲月也浮上郭剛堂的心頭。“如今再做場已經是不可能了。但是我老郭通過自己的雙手賺點錢,養家糊口,也不是不可以,因為我還有時間,想靠自己的手去做想做的事。”
一些印制的,郭剛堂也收著。孩子丟的第十幾個年頭時,他再次出發在路上,會展示給孩子寫的。這些言辭懇切,字里行間透著對孩子的思念、愧疚,以及期盼孩子得到善待。
為什麼寫?
“所有丟孩子的家長都活在愧疚自責里。一直找不到孩子,我們可以說是祈求的心態,希望孩子得到善待。這不只是我,也是全天下所有丟孩子的父母的想法。”郭剛堂深知一個家庭丟了孩子帶來的痛苦,會傾家蕩產不惜任何代價去尋找。
“人最重要的就是血脈親情,任何人沒有權利讓它永遠天各一方,而且老死不相往來。我們這些丟孩子的家長只希望那些人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你們的親生孩子遭遇這些,會怎麼想、怎麼做?”郭剛堂稱這也是他當時寫的原因,也是無奈之舉。
“我們有更大的奢望嗎?沒有,就是祈求孩子平安。找到了以后,逢年過節能回來吃個團圓飯,照張全家福,平時可以給自己的孩子打個。希望大家知道這些找孩子的家長,到底心里在想什麼。”郭剛堂認真說道。
遇到的“貴人”
有個成語叫絕處逢生。尋子24年,郭剛堂深有體會,他有過絕望,而那些不斷帶給他溫暖和希望的人,稱之為生命中的“貴人”并不為過。
郭剛堂記得《失孤》導演、編劇彭三源。
兩人相見時,他剛丟孩子不久,身心憔悴,往人前一 ,簡直沒有人樣。每說,他都會大喘氣。
彭三源是學心理學的。她看到郭剛堂家里的窗戶是用撿來的舊玻璃自己封的,就跟他說,兄弟,今年過年,把咱們家的窗戶修一修,把縫隙填上。該過年了,買鞭炮、貼窗花,好好過個年。
她還提議郭剛堂,每天早中晚,努力對著鏡子笑笑。他照做了,不管一開始笑容如何難看、勉強。
若干年后的今天,這些細節還在郭剛堂的記憶里鮮活如昨。“丟了孩子的人能有多堅強?那都是扯。所以能有人去幫一把真的很難得。”
郭剛堂感謝遇到了彭三源和《失孤》。他的原型被塑造成一位尋子雷澤寬,演員是。
片子上映后,郭剛堂曾通過節目和有過一次連線。表示,聽郭剛堂的故事很多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好好聊一下,“聽到你們的故事,真的很想通過我們的表達,帶給你們一些溫暖。”而這端的郭剛堂不停致謝,“謝謝您能接這部片子,把我的遭遇展現出來,為我們這個群體(發聲)。”
上映多年后的今天,郭剛堂真的找到了兒子,很多 友跑到的社交下傳遞喜訊,也專門錄制送祝福,“這二十多年的堅持,終于沒有被辜負。郭大哥,真替你高興 !愿天下再也沒有離散的家庭 。”
郭剛堂透露,他沒有向《失孤》劇組提過任何要求,滿心感激能有人 這個群體。當年尋子走投無路時,他甚至異想天開,想找最火的小品演員能創作這樣的題材,挖空心思想得到曝光,幫助自己和整個群體找孩子。“后來沒想到先生會出演,他的號召力多強大啊。”
郭剛堂還非常敬重媒體人魯豫,一直尊稱她為“姐”。24年后找到兒子的消息,他也之一時間告訴了魯豫,“姐,我不用再滿世界找了!”
郭剛堂曾經多次做客魯豫的節目。他記得,有次節目結束后,魯豫讓助理遞給自己一個黑皮的檔案袋。“厚厚的,我一摸就知道是錢。”郭剛堂當時拒絕了,說只要多做幾期 他們這個群體的節目,就是對他更大的幫助。
時隔多年,魯豫也公文回憶了這點,“他非但沒要我的錢,反倒是送給我一個他自己雕刻的葫蘆,那些葫蘆是郭剛堂在尋子路上賣的,用來貼補一些盤纏。我當下有點兒不好意思,但又打心底里尊敬這個人——他當然需要錢,他的記賬本上寫滿了向親朋好友借款的記錄,每一筆都記得仔仔細細。但他一點兒也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賣慘,從始至終都著體面。”
郭剛堂對的感激更是難以言喻。“我一個人找了24年,最終不是自己找到的,是,是機關幫我找到了孩子。”
他介紹找到兒子小六沒有被的幕后。“特別速度,接到線索迅速排兵布陣,用了9天時間,摸清一切。”郭剛堂回憶,當時正值炎夏,出外勤的衣服干、干了濕,沒有洗澡、洗衣。“事后有個跟我說,郭哥你不知道啊,我那個衣服都是臭的。”
讓郭剛堂感慨的還有一點,“出發前,問,這次去的有多少是當了爸爸?咱們這次不僅僅是的身份,更多的是父母的身份。”
梳理整個認親過程,郭剛堂非常感激職能部門對自己兒子的保護。“從上到下,更大程度的尊重、保護當事人。其實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我找了24年,他們也一直沒有放棄這個事情。”
“老郭嗎?我的牛丟了。”
郭剛堂今年51歲了,他身形矯健,精力充沛,跟誰都能侃侃而談。無論多麼困倦,他都會不疾不徐,輸出觀點條理清晰。
孩子回歸后,他覺得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好,“壯得像頭駱駝”,渾身充滿干勁。尋子路上得到諸多幫助,郭剛堂也一直在努力反饋,比如眼下正專注做一款尋親軟件,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推向。
做這個是有原因的。
外地有位大叔,孩子丟了,想找郭剛堂幫忙,電視播出郭剛堂的節目時會公開,他一遍遍記不住,就去找人幫忙。“他給了別人五塊錢,讓幫忙記下我的號碼。”這件事讓郭剛堂很受觸動,他開始琢磨如何幫助一些偏遠地方的人。
還有一點,自己找到了孩子,但是還有很多家長還在苦尋。于是,繼創辦天涯尋親志愿者協會之后,郭剛堂找人做了一款“天涯尋親”的軟件,目前可以通過微信小程序搜索,主旨是用科技把愛帶回家,分為“AI尋親”和“尋親登記”兩塊內容,更好的利用科技的力量去幫助大家。
“我50多歲了,我把這個東西做出來,才是對幫助我的人,一個回饋。”郭剛堂稱。
日常生活中,郭剛堂隨時隨地通過各種渠道幫助別人。
他有兩個微信號,好友加起來得有七八千人,每天打開手機,就會無數條信息、。而他在各個的,私信、評論也多到看不過來。
全國各地的,更是不計其數,可以說,郭剛堂通過接聽就學會了不少方言。五花,除了尋親的家長和孩子,連丟牛丟馬丟三輪車的得抑郁癥的會找過來。
有次,一個某地村里的男人打來,聽聲音就喝多了。“你是老郭嗎?”男人開門見山,“想找你幫個忙。”
郭剛堂問具體什麼事,男人讓他哭笑不得,“我牛丟了,知道牛在哪里。”
牛丟了知道在哪里就去找啊,再說這里負責找人。郭剛堂解釋過,對方不依,堅持討要解決辦法。郭剛堂就想,一頭牛對于某些家庭來講確實是不小的財產,再則對方喝多了,不能較真,就給他出招帶著禮物帶著村,到對方家里去協調。
第二天,男人又喝多了之后打來,稱“老郭你這辦好,牛要回來了,但是我想治他!”郭剛堂勸解他,兩條腿的人到處跑,四條腿的牛跑的更快。萬一真是跑丟的,怎麼辦?你給他交心,若是偷的不讓他再干這個事!
又過了一兩個月,男人又打來,說和對方成了朋友,倆人臭味相投,隔三差五會喝一次。
這件事讓郭剛堂也挺受觸動,自己的勸解說不定化解了一個巨大的隱患,值得堅持。尤其是那些有輕生念頭的人,反正經過他的開導決定好好活著。
有些則很離譜。
有個40多歲的男子稱,自己的孩子疑似郭剛堂的小六,說的有鼻子有眼,郭剛堂信以為真,決定找當地的一位警官去了解一下,反饋過來 是,對方表示自己很小失去,只是想通過 郭剛堂感受父愛。
還有個男子,總是三更半夜打給郭剛堂,有幾次,郭剛堂睡著了沒有接。男子發來多條的,還拿孩子說事,當時小六還沒有被找到,句句狠狠地朝郭剛堂心窩里扎。但是,他沒有罵回去,只是解釋了一句為何沒有及時接聽,至今沒有 對方。
“我覺得我活下來都是奇跡。()這是輕的,對我來說都是小兒科了。”郭剛堂一路下來,認識到“萬事萬物都是劍”,當信息擴散更大化,壓力也隨之而來。
他的成了心理、情緒場。
有一陣子,郭剛堂也感到無法承受。大概小半年,他把自己封閉起來,哪怕父母問他吃飯了嗎?他也只會答“吃了”或“.沒吃”,多一個字都不想說。“我就是一個老百姓,一天三頓飯,我有多大的駕馭和抗壓能力?”后來他又反思,覺得在這個浮躁的,大家愿意把心里話掏給自己,就是出于信任。為了這份信任,他不愿意辜負。
天涯尋親志愿者協會的工作內容也在做調整。原來基本上偏重于尋親尋家,現在處理的層面更廣泛。
有天晚上十點多,有位媽媽打緊急求助,稱13歲的女兒和家里慪氣,上了一臺出租車有了。郭剛堂趕緊把信息發到出租車群里,過了幾分鐘,有位司告知孩子就在他車上。從求助到送回孩子,整個過程用了17分鐘。
“是協會厲害嗎?是我厲害嗎?不是。這說明我們可以利用很多,去幫助解決問題。”郭剛堂稱這些實實在在的事,也激勵著他繼續做下去。
給孩子們看孩子
和郭剛堂聊天,除了為了保護兒子小六不愿意透露太多隱私,他愿意敞亮的剖析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在他心底,一直對父母、妻兒感到愧疚。所以,未來他一心想給予家人更多的陪伴。
今年是認親以后的之一個中秋節。郭剛堂對于家、團圓,有著別樣的體會。
他談到父母。前幾天母親住院,他之一次給母親洗腳,無意中發現母親的右腳無名指有些異樣,才明白母親為何一直騎三輪車,平時連一百米的路都走不了。
“給母親洗腳時我就在想,這些年我為父母親,為我們這個家付出了什麼,父母親都八十多歲了,我自己也五十多歲了,還能給他們帶來什麼?”郭剛堂語氣低沉,“我都不知道母親的腳是這樣的,這是我親娘。我是不是僅僅是在口頭上回歸家庭?”
妻子,他也有內疚。妻子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里里外外操持,至今家里靠她給別人看孩子每個月掙三千元左右的工資生活,而自己常年在外奔波,至今欠有外債。
“女人跟你圖什麼?也想坐好車,也想逢年過節一家人和和睦睦。但是她沒有。任何一個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把孩子從幾斤養到幾十斤,丟了,其實 她這些年比我更痛苦。”郭剛堂在反思自己。他決定從學習做飯做起,好好待妻子。
至于兒子小六,目前還在河南。中秋節怎麼過,兩家人會不會聚聚?郭剛堂態度是順其自然。“這是當媽媽想的事情。所有找到孩子的家庭都要尊重孩子的選擇,各種狀況不一,不管血脈親情如何愈合,如何融入,要尊重孩子的想法。”
不管中秋節會不會團圓,但是有一點,郭剛堂可以痛痛快快吃頓飯了。以前逢年過節,一家人吃飯,總會給小六留個位置,放上碗筷,表示孩子暫時不在家,早晚會回來。
而今年中秋,可以不用這樣做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郭剛堂想的更多的是那些沒有團圓的家庭,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努力一把,讓更多的孩子回歸家庭,在下一個八月十五團圓。
奔波半生,已知天命。他總結自己的前半生——我,郭剛堂,這輩子沒有成為富翁,也沒有開上豪車,卻成了一個找孩子專業戶,也足夠了。
以后怎麼規劃自己的生活?
“等他們(兒子)都有了老婆孩子之后,給他們看孩子唄。”郭剛堂哈哈大笑。
“有人愿意看我的故事嗎?”
尋子24年的故事,郭剛堂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他的白頭發更多了,一笑眼睛都是褶皺,會被年輕的孩子稱為“郭叔”。但是,不知是不是兒子小六回來的緣故,壓在心底大石頭終于被踢走了,他的心態反而更年輕。
他也有很多未完成的心愿,比如,寫一本書,把自己的經歷、家族的事情放到時代背景里去記錄。
從哪開始呢?1997年是個過不去的坎兒。
1997年,回歸,大街小巷是《東方之珠》的旋律,“小河彎彎向東流,香江去看一看……”是《相親相愛》的旋律,“我喜歡一回家就有暖洋洋的燈光在等待,我喜歡一起床就看到大家微笑的臉龐……”
而1997年的郭剛堂,是聊城李太屯村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年輕、敢拼、能闖,他置辦了一輛拖拉機跑運輸,與相親認識的妻子已結婚三年,兒子小六兩歲多。他愛唱歌,經常哼著小曲兒進出家門,婚后最有成就感的時刻,就是把跑運輸掙來的工資一筆筆交給妻子。
他腦袋靈活,愛琢磨,很快有了五萬塊的存款,就盤算著在徒駭河附近辦一個大型場——那是很多70、80年代生人揮灑青春的地方。水泥地圈起來,五彩斑斕的小燈泡亮起來,震耳欲聾的音樂響起來,絕了!他這樣設想著,花了三千多元找人做了效果圖,開始跑手續。
幸福的小日子剛剛開始,但是,一切在1997年9月21日下午6時戛然而止,小六被一個頗有姿色的女人拐走了。
記不清哪一年,他到河南尋親,餓了,隨便在一家面館要了碗燴面。飯館陳設簡陋,油乎乎的桌子,一條粗板凳,桌上攤著一份報紙。等面上來的間隙,他展開報紙看,讀到一篇獨臂人的 。故事是說,有一個獨臂人去一位大姐家里乞討,大姐讓他幫忙把照壁前的一塊石頭搬到午后,他看看自己缺失的右臂,覺得大姐在歧視他。
大姐把自己的右臂放在身后,用左手托起石頭搬運了石頭。又給他端來一碗水,拿來毛巾擦擦汗,并且給他十塊錢。誰知獨臂人喝了水、擦了汗,拒絕收錢。
若干年后,獨臂人發跡了,又來到大姐家表示感謝,這次輪到大姐拒絕了,稱自己不需要幫忙,讓他去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看了這個故事,郭剛堂突然覺得很受觸動——獨臂人的胳膊沒了,我是孩子丟了,但是我有愛人啊,我能跟別人絮叨難過,她一個女人家怎麼辦?想到這里,他一路疾馳回家,跟愛人交心暢談。
“所有的遇見的都是注定的,而且所有的遇見也都是應該的,關鍵是怎麼看待所有的遇見。”帶著這樣的感悟,他決定把自己的經歷寫下來。
郭剛堂享受筆與紙張摩擦共振的聲音,聽起來很有感覺,所以書稿全是手寫。一開始,他用之一人稱寫了三萬多字,寫不下去了,因為控制不住情緒,眼淚“”往紙上掉。
放了兩三天,他又換成第三人稱去寫,大約寫了七八萬字又寫不下去了,覺得內心還是過不了這個坎,又擱置到那了。太多的場景,讓他難受到寫不下去。
寫作走入困境,郭剛堂就翻看對自己影響深遠的《平凡的世界》,看路遙先生如何書寫小人物的命運。還有人給他推薦余華先生的《活著》。這兩本書,讓他從中讀到了苦難中向上的力量,備受鼓舞——能不能讓那些還在情緒化里的人,遭受意外和不幸的那些人,從我的文字里找到一點點對自己有益的東西?
所以,他卯足了勁兒繼續寫,筆觸越來越順滑,真情實感自然流淌傾瀉,甚至可以當眾張口背下來,一字不差。
他這樣寫記憶里的幸福日子:
“我1993年結婚,1994年開始盤算著如何把日子過好,買了臺拖拉機準備搞運輸。1995年有了孩子,給他取名郭振,小名小六,寓意孩子的出生讓我們家族振興,日子和順。孩子會走路以后,一聽到拖拉機的聲音,就會跑到大門口等我,看到我就會張開小胳膊一邊跑一邊喊,“爸爸抱!”我呢就會蹲下去抱住他,他趴在我肩上,左邊親一下,右邊親一下,我就滿足地把他高高舉起來,轉兩圈,再輕輕的把孩子放下,然后牽著孩子的手走進院子,房前屋后,都是孩子的笑聲。我覺得我是最幸福的。”
他這樣寫尋親路上的經歷:
“有一次在大別山,風和雨都特別大,摩托車沒有辦法騎,只能推著走。突然刮來一陣風,把我和摩托車推向懸崖的左側,應該是出于本能吧,在臨近懸崖的一剎那,我的把摩托車推倒,雙手死死抱住路邊的防護柱,臉磕在柱子上,看著雪和雨水順著石柱往下淌。左腿磕在崖邊上,左膝蓋鉆心的痛,一陣接著一陣,雨像從衣領里灌下來,順著前胸往下淌。望著山下黑漆漆霧騰騰的,那一刻我真的想松手,我這一松手,一切都沒有了,所有的苦痛都沒了。我想問,為什麼丟孩子的是我,為什麼我找不到,為什麼我找一個不是,找一個不是,我想問天想問地,我這輩子還能不能找到我的兒子。”
“那個印著兒子頭像的旗,歪倒在地上,風一吹,啪啪作響,頭像上的小郭振就像是歪著頭在跟我說,‘爸爸,小六不是一直在陪著?’當時我就想,如果我死了,誰幫我去找兒子?于是就爬起來,扶起了摩托車,扶正,推著車,我一瘸一拐的走。只有活著,才能有可能找到我的兒子,只有活著,我才是一個。”
一字一句背下來這兩段文字,郭剛堂認真發問:“我這樣寫可以嗎?有人愿意看我的故事嗎?”
:猛犸新聞
責編:王江龍hnr
本文 【河南-映象 】,僅代表 觀點。全國黨媒信息公共提供信息發布傳播服務。
ID:jrtt
以上就是與1993和1994結婚合適嗎相關內容,是關于郭剛堂的分享。看完1993年1994年能在一起嗎后,希望這對大家有所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