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命的人取名要帶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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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那間屋子很容易找,住宅區中最為破敗的那棟便是。
他的腳步很輕,將身體躲在路燈投下的陰影里,像是能和黑夜融為一體。不過這沒有什麼稀奇,這是他賴以為生的專長。
萬籟俱靜,人們都進入了夢鄉,讓他覺得高興的是,廚房的窗戶半開,爛掉的防盜柵欄根本擋不住他,只輕輕用大力鉗一夾,切豆腐般斷了下來。
這間平房只有一室一廳,他可以聽見女人陷入沉睡時悠長的呼吸。
東西在哪里呢?
他實在沒想到會有人想要那種東西,那實在是最最平凡廉價不過的東西,只要不是名牌貨,據說在 絡上只要幾十元。那麼為什麼會有人愿意出五千元來讓自己偷這麼一樣東西呢?
只能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他不想吵醒女人,打著手電在房間里摸索。
或許是上天眷顧,他走進臥室的時候,竟然一眼看見那個女人把那樣東西放在床頭。
想到馬上就有五千元入賬,他心中一喜,腳步頓時重了一點。
因此當他剛剛抓起那個的時候,女人猛然睜開眼睛,在手電光芒的照射下,女人的眼睛泛起綠瑩瑩的光,宛如魅。
“小偷!把……還給我!”女人愣了下,隨后撲上來就搶。
他怎麼可能被這麼一位大媽搶走東西,一腳將女人踹倒,剛要奪門而去,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那個女人呈不自然地姿勢坐在地上,一行鮮血順著床架緩緩而下。
1
“你們輪流拜拜大姐,讓大姐曉楓明年考上大學。”
在母親的指引下,曉黛和曉楓對著大姐凌曉露的牌位鞠躬作揖,弟弟曉楓尤其,他已經是第二次高考落榜了,深深的黑眼圈透他肩負的壓力巨大。
“對了,曉黛你記得在年前把名字改成曉露,這是說的,這樣才能旺曉楓,明白嗎?”若無其事地開口,罔顧曉黛有些僵硬的臉。
其實曉黛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親生女兒,這點父母沒想過隱瞞她。二十多年前,父母生下大姐凌曉露,沒想到臍帶繞頸導致曉露在幾分鐘后窒息身亡。此后數年,凌家夫婦再無生育。
后來得一位算命指點,他們從郊縣來市區打工的保姆手上了當時三歲的曉黛,以求增加子孫緣,之所以為她取名“曉黛”,乃是“帶子”之意,果然不久他們便有了自己的兒子曉楓。
想到自己只是在家中扮演一個“帶子”的角色,曉黛難免有些黯傷。但是平心而論,凌家父母并沒有怎麼虧待自己,她的生活起居與班級里其它同學并未有何不同。雖然父母平時對待自己略顯客氣而生疏,但是一來弟弟尚小,父母更加關心乃是人之常情;二來她到底不是親生,血緣造成的鴻溝難以逾越。
唯一讓曉黛覺得不滿的是,父母極度。他們對那位算命女奉若,稱得上是言聽計從,每年都要去女所在的算流年,一有舉棋不定的選擇就要女指點迷津。
就說弟弟曉楓兩次落榜,女掐指一算,說曉楓其實是個聰明孩子,落榜的問題就出在曉黛的名字上。說“黛”乃是青黑色,黑色屬水,而曉楓卻是火命。水克火,當然不利曉楓。
言下之意,就是要曉黛改名。還建議曉黛將名字改為曉露,露雖然同屬于水,卻是少量的水,這樣水不能撲火反而被火焰蒸發,是個金榜題名的好兆頭。
曉黛完全不明白她說什麼,只是想到要讓自己改成一個已經過世之人的名字,難免讓她感到心中不適。
父母為弟弟曉楓操碎了心,之前還用盡家里存款早早買了一套中檔小區的三室兩廳作為弟弟將來的婚房。可是比起成績優秀的曉黛,曉楓簡直就是朽木不可雕。
或許是親生兒子不如養女這件事讓父母很不舒服,他們連帶著對曉黛的態度也日益冷漠,每逢曉楓去補習班的時候,三個人默默地低頭吃飯,相當壓抑。
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曉黛的生日是一月二十九日,再過幾天就是新年。她獨自躺在床上,她很想提議全家一起吃頓飯,可是想到剛才父母僵硬的神情,她估摸著說了也是自討沒趣。這時,手機提示音響起,她居然收到了一條奇妙的。
其實初看這條信息很平常,不過是銀行的通知而已,待她定睛一看,卻頓時驚呆了。
“您尾號7748的1月28日存入100000元,活期余額113478元。[XX銀行]”
她接連數了好幾遍零,確認是十萬元。想來是有人在或是轉賬的時候輸錯了,誤將錢款匯進她的賬戶,于是她立刻了銀行專線要求銀行方面把誤操作的十萬元扣除。
結果沒想到 表示,他們沒有收到相關投訴,不可能單方面扣除款項,希望曉黛能自行 方,協商解決。不過湊巧的是,存入錢款的支行恰好是曉黛大學同學艾薇工作的那一家,曉黛 艾薇之后,決定明天就去找她。
2
“她真的說我是她女兒?”
通過大學同學艾薇的關系,曉黛順利找到了昨天接待人的柜員張芳。她是一個胖嘟嘟的女孩子,笑起來頰邊有個小小的酒渦,說話相當爽快。
“對啊,當時她說要轉賬的時候,我們還提醒她可不是接了什麼呢,結果她說她是給女兒轉賬,怎麼?你不認識她?”張芳歪著腦袋,眼睛望天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這就奇怪了,我們核對過你的姓名和號碼,那個女人說沒錯呀。”
女兒嗎?難道那個中年女人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曉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大膽想法嚇住了,可是如果這個女人和自己沒有特殊的關系,又怎麼會無端轉賬十萬元給自己呢?
普通客戶不可以查看銀行 點的,但在曉黛的請求之下,張芳提供了一些那個中年女人的身份信息。她叫蔣國英,今年四十七歲,上的 地址是在本市Y縣張家鄉。
本市下轄幾乎所有的郊縣都已經轉為區,獨留這個Y縣,如果乘坐長途汽車大約兩個小時就可以到達。曉黛決定趁著周末去張家鄉看看,更好能找到這個女人。她想,就算蔣國英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也必然是自己身世的知情人。她很想問問蔣國英,既然父母選擇了放棄自己,那現在送上這十萬元又有何意義。
鄉下道路曲折難尋,許多住宅根本不按照門牌大小排列,單雙號也任意編排,絲毫沒有規律。曉黛找了好久,又頂著難懂的方言問了好幾個當地人,這才找到蔣國英的家。
那是一間平房,門前有一個水泥,一只公雞正昂首闊步。
大門緊鎖,一扇窗戶半開,可以看見略顯的廚房,但是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人聲。
曉黛繞著屋子轉了一圈,其實是在思考該如何開口,突然有個和她年齡相仿的男人從屋后竄了出來,攔在她面前。
“你找誰?”
曉黛嚇了一大跳,囁嚅著說道:“我……我來找蔣國英女士。”
那個男人用探究的眼光看了她一會,從胸前掏出一張,“我是市的何警官,請問你找蔣國英什麼事?”
曉黛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不答反問,“蔣女士她……不在家嗎?”
何警官解釋道:“三天前,蔣女士被入室的慣犯殺害,今天上午這間屋子才剛剛解封。請問你是誰,你找蔣國英有什麼事嗎?”
曉黛大吃一驚,便將自己的遭遇和盤托出,聽到蔣國英莫名十萬元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何警官也很驚訝。
“因為……我并非現在的父母親生,所以我懷疑蔣國英是我身世的知情人,因此專程趕來找她,沒想到……”曉黛一時感懷身世,心里十分難過。
這時,隔壁有戶人家打開了房門,一個中年女子正待向外潑水,突然看到何警官就 在門外,頓時硬生生停住了動作,尷尬地笑笑,“何警官,你還在啊?我沒什麼可說的了,案發那天我們全家去了外縣走親戚,什麼都不知道啊。”
何警官上前:“盧太太,聽說你從小就住在這里,你知道蔣國英有子女嗎?”
盧太太看看曉黛,放下臉盆說道:“這個你就問對人了,我不僅從小住在這里,還和國英一起長大呢,她真是個可憐的人啊。”
原來蔣國英父母死得早,她本身又沒有兄弟姐妹,其他親屬都很疏遠。在她二十歲左右的時候和一個來到張家鄉做生意的外鄉人戀愛,誰知外鄉人對她始亂終棄,某天不告而別。
但是此時蔣國英已經懷有身孕,不久誕下女兒萌萌。蔣國英讀書少,也沒有其他工作技能,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流水線工作,生活相當清苦。
萌萌從小體弱多病,在她差不多三歲左右的時候突然全身出紅疹,又高燒不止,盧太太不知道那算是什麼病,只是從蔣國英愁眉深鎖的表情中推斷絕非普通疾病。
“后來有一天,國英說要帶萌萌去大城市看病。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直到前兩個月國英才回老家,她又干又瘦,看起來就像是五十多歲,我都差點認不出她呢。估計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曉黛有些心跳過速,她吞了口口水:“那麼,她有沒有說女兒萌萌后來怎樣?”
盧太太抓了把瓜子在手心,還問何警官要不要來一點,“萌萌?她說萌萌早就死啦!萌萌去大城市之后的幾個月就宣告不治,國英不想回傷心地,就一直留在城市打工。”
曉黛有些腳步虛浮,依靠著墻壁才勉強 穩。雖然她是之一次來到張家鄉,可是這里卻給她有種異樣的感覺,曾幾何時,午夜夢回,她的靈好像來過這里,走過前方的小橋、穿過那一片金黃的菜花田,來到這間破敗的平房前。
當年蔣國英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若是沒有生病的女兒,她或許會有更美好的未來。即使能看好女兒的病,帶著拖油瓶的她想要追求幸福重建家庭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或許她為了女兒也為了自己,在某個中間人的牽線搭橋下將曉黛送給了需要“帶子”的凌家夫婦。或許不止是送,她收了一筆錢也不一定。
這就可以解釋蔣國英為何要給曉黛,可能二十多年來,蔣國英并未找到如意郎君,年歲漸長,她開始思念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十萬元或許就是她對女兒的補償。
可是蔣國英已經死去,很多事都難以驗證。
曉黛悲傷地不能自抑,她迎著何警官的目光流下眼淚,“我想,我大概就是萌萌。”
3
下了出租車,曉黛幾乎是飛奔沖進醫院,母親沒有說清楚是哪一間病房,她只能在13樓一間一間地找,當她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弟弟時,母親怒目而視。
“你去了哪里?為什麼那麼晚?”
曉黛等不及回應,一旁的女冷冷地說道:“我算過你的生辰八字,明明應該是帶曉楓、旺曉楓,現在出現這種情況,一定是你沒干好事,虛耗了。”
女身穿道袍似的古怪衣服,手里握著一串珠,曉黛知道每當父母面臨困境,總會向她求助。這次大約是弟弟曉楓有難,父母請她來祈福。可是女說話有如,深深刺在曉黛的心上,她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口。
剛才曉黛接到母親的,原來弟弟在最近一次的模擬考中成績依舊不佳,甚至比之前更差,壓力巨大的曉楓在課間休息的時候竟然躲在廁所的隔間里割腕。待同學們發現的時候,鮮血滿地,場面十分駭人。
“是病人的姐姐嗎?”一位推門而入,“病人失血過多,需要更多新鮮血液,你愿意獻血嗎?”
曉黛剛想要過去,女卻突然阻攔道:“不用了,你不是親生姐姐,沒這個必要。何況你現在正走霉運,你會帶衰曉楓的。”
曉黛心頭一顫,扭頭去看父母,在為曉楓臉蛋,母親則低頭抹淚,沒有半點想要為她說話的意思。
生氣道:“就是不是親生姐姐才好啊,親屬之間輸血會引起移植物抗宿主病。你過來驗一下血型。”
曉黛最終還是跟著去了采血間,只是在離開病房的時候,她隱約聽見母親的低泣:“本以為她能帶來好運,沒想到害苦了我們曉楓。”
女也悻悻地道:“按照道理不會啊,我算過她的生辰八字啊……”
化驗的結果是曉黛屬于O型血,在采集了400CC的血液之后,曉黛捂著傷口離開醫院,寒風漸起,刮面如刀,她的心情就如同這泠冽的寒冬,直接跌入最深的深谷。她獨自在外亂走,腦海里思緒如麻,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上了前往郊縣的長途車。
這次她熟門熟路,直接來到蔣國英的家門口。一切就像她幾天前看到的那樣,透過廚房半開的那扇窗戶,她可以看到水池里兩只淺色瓷碗。
這時,隔壁盧太太推門而出,見到她頓時一愣。
“萌……凌,你怎麼在這里?何警官不是說到時候那個什麼A結果出來了會通知你的嗎?”
曉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瞧著盧太太。
盧太太想了想,轉身去屋里取了一串鑰匙遞給她,“國英走的時候給了我一串鑰匙,讓我有空時幫她打掃下衛生什麼的。我現在給你,你想念她的話,不如去她屋里坐坐吧?”
曉黛木然地接過鑰匙,打門,房子不大,布局相當簡陋,客廳里的電視機還是21寸,可見盧太太沒有說錯,這屋子的確至少二十年沒有人好好打理過。墻壁稍有剝落,地上薄薄積了一層淺灰。
盧太太不好意思地說道:“案發之后,我一個人害怕就沒來打掃過。”
曉黛向盧太太借了抹布和掃帚,花了一個多小時將里里外外打掃得凈凈。隨后她燒了一壺水,為自己泡了一杯茶,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想象著蔣國英的生活,拼命想要回憶起自己住在這里的點點滴滴,卻發現所謂回憶,竟然是一片空白。
想來也是,一般人要在三歲以后才形成記憶鏈,她被送走時大約剛滿三歲。
身下的這只沙發也是屬于舊式,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她扭動身體,無意中伸手一摸,居然發現在扶手內側與沙發坐墊之間著一把鑰匙。鑰匙被用封箱帶貼緊扶手內側,猛一下居然還取不出來。
曉黛俯身一點點封箱帶,終于將鑰匙拿在手中。這是一把樣式奇怪的鑰匙,曉黛從客廳轉悠到臥室,都沒有找到可以用這把鑰匙打開的柜子。蔣國英這樣小心地收這把鑰匙,一定有難言之隱,這個秘密是不是和曉黛的身世有關呢?
曉黛胡思亂想,就連手機響起都渾然不覺。
4
當何警官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滿身都是泥水,臉色極差。
就在一個小時前,何警官打來,說是曉黛和蔣國英的DNA鑒定結果出來了,他想要找曉黛面談一次,正好曉黛就在車家,他就索性直接過來。他剛剛走進張家鄉,一輛豪車飛馳而過,適逢昨晚下雨,地上積聚了不少泥水,的積水潑了他一頭一臉。
豪車稍稍停了下,一個戴著墨鏡的青年男人從車窗探出頭來,看到他的窘樣哈哈大笑,還對著他豎了豎中指,然后揚長而去。
盧太太大約是心疼曉黛,她送來一些親手做的點心,聽見何警官這麼說,她用肯定的口氣說道:“還有誰,多半就是首富錢長發的兒子錢志強唄。哼,他是命好,如果不是錢長發的女兒錢敏早死,怎麼會輪得到他?”
曉黛依稀記得鄉口的確有一棟相當豪華的三層別墅,看起來像是標準的古羅馬時期內庭式與圍柱式院相結合的住宅,只是這種別墅建造在鄉村里未免顯得不倫不類。
何警官一邊身上的泥水,一邊:“怎麼?這個首富與眾不同,反而是重女輕男麼?”
盧太太搖頭道:“不是。說起來,那一年真是厄運連連呀,先是國英的女兒萌萌生了重病,接下來又是錢長發的女兒錢敏溺水身亡,我看那一年一定是犯了太歲,不利女子。”
原來車家鄉首富錢長發不能生育,他又是三代單傳,并沒有兄弟的子嗣可以過繼。于是他便了一個女孩,那就是錢敏。
豈料在錢敏三歲的時候突然失蹤,數天之后,鄉民在池塘發現了她早已被泡爛的幼小。
錢長發此后身體不佳,由錢太太主要負責公司業務,后來又過繼了妻子兄弟的兒子——就是現在囂張跋扈的錢志強。
聽見“”這兩個字,曉黛感同身受,不過目前她最關心的是自己和蔣國英的DNA報告,想到這一點,她不由緊張起來,手心冒汗,一顆心怦怦直跳。
何警官看了她一眼,說道:“對不起,凌。報告顯示,你和蔣國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原題:《死掉的女兒》, :黑桃皇后。 :每天讀點故事APP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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