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壬寅年是哪一年
#暢游宜賓#柏溪往事豈如煙
1979-1981年,我在宜賓柏溪讀書,是一個懵懂的青春少年。在這里,孕育了心中對知識的渴望、事業的憧憬和愛情的夢想。我感激柏溪對我人生的啟蒙。幾十年過去了,這份情感一直縈繞于懷,卻沒有表白。今天,不說我的知識、事業與愛情,以筆墨的形式去寫寫它,記述柏溪的前塵往事,以表達對它的喜愛。
2022 年8月24日,四川省同意宜賓市調整部分鄉鎮行政區劃的批復:撤銷柏溪鎮和喜捷鎮,設立柏溪街道辦事處,以原柏溪鎮和原喜捷鎮所屬行政區域為柏溪街道的行政區域,合并后總面積144.56千米,總人口139390人(2022 年數據)。柏溪街道辦事處駐三角街76號。
——摘自柏溪街道
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面對現在柏溪廣闊的面積,茫茫的人流,怎麼寫?從哪兒下筆?想了又想,不妨從黑河水流下來,與江交匯處那片三角形的沙洲開始吧。
沙洲名叫柏溪壩,原為江心,系地質運動和江長期沖擊形成的原。早在古蜀國時就有少數在這里打魚為生,繁衍生息。自秦開辟五尺道,漢武帝通西南夷建南絲綢之路,道路經過江北岸后,人們逐漸在壩子上修建了區,也是十里八鄉鄉民“趕場”交易之所。明萬歷年間(1573-1620)在此開設水陸碼頭,正式設場。明朝末年,戰爭四起,此地未能幸免,涂炭,民生凋敝,鄉場萎靡不振。直到清康熙年間(1661-1722)大(俗稱“湖廣填四川”),才有楊姓、李姓家族從兩湖來此。由于經營得法,兩姓成為這里的大姓,并在場區西側、郊區東南建有“楊家祠”和“李家祠”。
但200多年來,柏溪場發展緩慢。中心區域是緊緊圍繞南華宮、禹王宮、肖公、黃州館而形成的4門4街,即東面的南華宮門(今人武部大門處)和南華宮街;南面的禹王宮門(今西側)和華盛街;西面的肖公門(今防疫 大門處)和橫街;北面的黃州館門(老院大門)和正街。清朝末期到初年建有下場街(丁字口以東)。另有“兩坊兩柵”,即老牌坊(柏溪供銷社處)、新牌坊(今縣委大院門口),接龍橋柵(在接龍橋上)、渡口柵(在今縣府招待所南面)(注:大門與柵欄都是為防土匪而建)。在正街上還有一座雄偉的建筑——樓,藍色琉璃瓦蓋頂,木柱敞廳,寬大的石質拱門凌空跨街。可惜得很,1975年末被一場大火燒毀。直到上世紀50年代末,柏溪場人口也只有約1500人,場區面積不到0.6千米。
1965年7月2日,宜賓縣及縣屬各部門搬遷到柏溪場,柏溪場改設為柏溪鎮,縣委、縣、縣新華書店、縣市場管理會(縣前身)、縣供銷社、縣郵電局等機構的辦公、營業新建筑與新街道沿華盛街和下場街東擴,南華宮街、華盛街、橫街、正街等部分老房屋改為機關宿舍或挪作他用,鎮區人口也增加到3000人,面積約為0.8千米。
還原當年的地理環境:下場街的最東頭是郵電局,旁邊(今院位置)為一片甘蔗地。郵電局大門正對縣二中大門,縣二中的校區就是現在育才中學與二中教師宿舍的區域范圍,整個校園被夯土圍墻圍繞。現在的街心花園是郊外,柏溪大茶房位置為宜柏線公交車的終點 。
……
柏溪鎮,雖然已經是一個大縣的縣城了,但作為漁村的秉性還在。
由于鎮外的江段有大量的中華鱘(本地人叫“臘子魚”)、中華白鰭豚(本地人叫“象魚”)在江邊的巖縫里產卵,所以岸邊的李家祠所在地又叫“臘撒窩”(意為臘子魚產卵的地方)。
當年,柏溪流傳著這樣一則故事:宜賓城某楊姓舉人的妻子帶著一個不滿周歲的兒子從屏山坐木船沿江而下,行至水流巖(柏溪鎮西約3千米處)灘口時船破沉沒,那個不會水性的女人眼看性命不保,卻在冥冥之中感受到水中有一樣東西托著母子在水面前行,直到柏溪碼頭下的江邊,那女子 定一看,原來是一條數米長的白鰭豚。所以,這里的鄉民又稱白鰭豚為“神魚”,一直有“打魚不打象魚”之說。
后,這一切都變了。1958年公社成立后,江沿岸許多大隊(村)都建立了“魚業組”,專事捕魚。豆壩魚業組長何樹云等3人在附近江里捕到一條580斤重的白鰭豚,當地還把捕魚時的大幅照片擺在照相館的玻璃櫥窗里供人們“欣賞”。在那時,中華鱘的洄游季節一到,每當夕陽西下,人們都可以在江的臘撒窩回水沱里看到它們在水面上嬉戲和往來穿梭掀起的長長波浪。這一道景觀,至今仍然留在60歲以上人們的記憶之中。
除了欣賞中華鱘的水中姿態外,這時更是“魚業組”作業的更好時機。人們布下巨 ,幾乎每 都有收獲,捕到的中華鱘大的有三四百斤。這些中華鱘不能私自,要求上交縣食品公司統一銷售。上世紀70年代,憑票買豬肉,每斤0.7元,中華鱘肉被分割成一坨一坨地,比豬肉價廉,還不用肉票。但中華鱘的魚蛋是不賣的,出口到魚子醬,為賺取外匯。
遺憾的是,中華鱘自三峽工程后在這里已無跡可尋;白鰭豚也于上世紀80年代末在地球上消失了。
黑河彎彎
柏溪,一條溪流的名字,本名柏樹溪,因溪流兩岸柏樹參天而得名。柏樹溪源出柏溪街道公興村,經長沙接納發自八一村的小溪和發自少峨山南北的兩條小溪,蜿蜒曲折,迤邐向南,穿過公子山豁口后以一個“S”形沿沙灣壩南側突然往西而去,在柏溪街道鏵嘴處匯入江。河長18.3千米。
相傳,柏樹溪水匯入江一帶常有黑龍出沒,當地人又叫它黑河。
為了安頓、黑龍,以求風調雨順,造福一方百姓,明代即在柏溪場北面的黑河上架設接龍橋(又名戲龍橋)和在北岸橋頭建接龍。如今,接龍已毀,但接龍橋仍在。接龍橋為石質三孔券拱平橋,長35米,寬5.1米,高8.5米。橋面立石質欄桿,高0.7米。兩側孔高6.5米,跨度4.5米;中孔拱高7米,跨度5米。中孔上兩側各鑿飾一龍頭,形象生動。中孔頂鐫刻題記:“自明失記,大清乾隆壬寅年培修,道光己酉年更修中硐,培修小硐。”
去年暑假的一天,前夜剛下過一場暴雨,正好褪去暑氣。我徒步走過接龍橋,上到江坳口,再沿去安邊方向的公路繼續上行,漸漸地,公路右側出現了深谷。出于好奇,我找來一根竹杖,一邊敲打著樹葉藤蔓上的雨水,一邊尋找路徑慢慢走了下去。谷底溪水,溪水上游的方向正對少峨山,無疑,這就是少峨山南面流下來的那條小溪了。
順著溪水往下游走,雙腳踩在厚厚的沙地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音,我隨即吟出蘇軾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哈哈,很是應景。
一個多小時過去,我腳步輕快地從江坳口到高場方向的公路大橋下走了出來。
我知道,沿著黑河岸邊走,一直可以走到魚王橋。
曾經的黑河,不僅風景綺麗,更是魚蝦豐盈。中期還捕到被稱之為“魚王”的近100斤重的大河鰱。今天,從翠柏大道到宜賓火車南 的路邊還有“魚王橋”舊地名沿用,那里就是當年的捕魚點。
魚王橋下游約1千米,位于黑河南岸有一座小山丘,小地名叫樊墳壩。魚王橋下講述的是一條鰱魚的故事,樊墳壩上演繹的是一個人的人生。
這個人叫樊一蘅,《明史》有傳的樊一蘅。
樊一蘅的事跡我在《流淌的越溪河》一文里已經寫到,這里繼續寫。
清順治八年(1651),清軍南征,樊一蘅已經不再過問軍事而避居山中,并于這年9月病逝,享年78歲。樊一蘅算是壽終正寢了,但他的家人在他閉目之前卻紛紛遭到張獻忠部將的屠戮。
弟樊一荃,字紉楚,年七十六,玩賊如兒,叱曰:“吾八弟督兵來,當碎爾骸!”賊害之。經旬,面目如生;
弟樊一蓉,字君佩,年七十二,性嚴正,遇賊,憤曰:“國破家亡,分惟一死!”呼賊加刃,賊果刃之;
李氏,樊一若妻,流賊犯敘,李被執,賊欲系詣郡以招之。李大呼曰:“總督公奉命討賊,必殄絕爾類!”賊碎其尸于涂;
夏氏,樊一若妾,年二十被賊執,奪賊刃,未遂,賊怒懸其發于梁,肢解死;
張氏,樊一蓬妻,賊詢一蓬所在不得,烈火熾之,至死不言;
……
余家親戚宗族殉難者三十有一人。
——(明)樊曙《樊氏一門殉難記》
死了那麼多人,都葬在哪里?清嘉慶版《宜賓縣志》有“明,樊一蘅墓,治西去天池三里,樊墳壩”的記載。是不是都葬在那里?樊墳壩為樊氏家族,也應該被安葬到了那里。
那麼,樊墳壩究竟在哪里呢?我一直在尋找。進一步查閱史料,多方打聽、走訪,功夫不負有心人,2022 年1月17日下午,終于找到了。準確位置在柏溪街道萬興現代城交通路盡頭言橋天柏麗都小區對面的宜賓縣氣象 。
當天,我跟在地里干活的袁姓倆兄弟(兄70歲,弟68歲)聊起了一個書上記載的話題:“樊一蘅墓的墓基高出地面4米,上面有厚厚的封土。”他們說,自己“從小就在這里出生、長大,一直沒有看到過那些,可能以前是那個樣子”。繼續閑聊,有些收獲,返回后,我把他們告訴的 樊墳壩的情況,整理如下:
樊墳壩的墳很多,1958年把墳堆刨平建了一個磚廠,燒制紅磚,唯獨剩下樊一蘅一座墳墓,但周邊圈墳的石頭已沒有了,只有一大土堆,墳前的石碑還在;
那里燒的紅磚用來建縣化肥廠,因質量不好后來就沒生產了。上世紀70年代,生產隊把廢棄的磚廠改造成土地,挖掉了樊一蘅殘存的土堆,石碑被敲碎,村民隨意拿回家作磨刀石;
1992年,宜賓縣氣象 搬遷至此,近年氣象 又搬到城北新區去了,搬不走的東西留在院內,現在院子閑置;
,當年安葬樊一蘅時,他是一個金老殼,為了不讓人知道哪一座墳是真的,一晚上出72架喪,埋了72個墳堆堆;
盜墓賊長期覬覦,用長鋼釬探測地下,沒發現有地宮。
宜賓人載入史冊的不多,樊一蘅算一個。在樊墳壩的下游又1千米,有一個叫七塊碑的地方,埋葬著一個丈夫和6個妻妾。那個丈夫也被載入了《明史》,他叫郭成。
郭成與七塊碑,我在《尋找都掌蠻的蹤跡》里簡略介紹,本文予以補充完整。下面為《明史》里對郭成的記載。不解讀。
郭成,四川敘南衛人,明朝抗倭將領。由世職歷官蘇松參將,進副總兵。倭犯通州,為守將李錫所敗,轉掠崇明三沙。成擊沉其舟,斬首百三十余級。隆慶元年冬,擢署都督僉事,為廣東總兵官。渡海追曾一本,大獲,進署都督同知。叛將周云翔等殺參將耿宗元,亡入賊中。屯平山大安峒,將寇海豐。成偕南贛軍夾擊之,斬首千三百余級,獲被掠通判潘槐而下六百余人,生縶云翔。潮州諸屬邑,賊巢以百數。郭明據林樟,胡一化據北山洋,陳一義據馬湖,剽劫二十載。成督諸軍擊殺明等,俘斬千三百有奇。四川都掌蠻為亂,詔成移鎮。尋被劾,罷歸。
萬歷改元,命劉顯大征,詔成充為事官,為之副。先登九絲山,生縶阿大。初,成父為蠻殺,乃以所斬首級及生擒諸蠻置父墓前,剖心致祭,鄉人壯之。尋僉書后府,出為貴州總兵官,鎮守銅仁。成有膽智。每苗出掠,潛遺壯士入其砦,斬馘而出。嘗挺身入林箐察賊。苗一日數驚,曰:“郭將軍至矣。”相戒莫敢犯。復被劾,罷歸。
起四川總兵官。永寧宣撫奢效忠卒,其妻奢世統無子,妾奢世續子崇周幼。前總兵劉顯因命世續署宣撫印。世統怒,攻奪其落紅寨。世續奔永寧。成遣義兒郭偕指揮禹嘉績按問。遂據世續永寧私第,罄取其資,而成亦入落紅,盡掠奢氏九世之積。效忠弟沙卜遂拒殺裨將三人,執等。撫、按交章劾成,下吏,遣戍云南。會有松茂之役,薦從軍。成乃將七千人,直抵黃沙。屢破賊,與總兵官李應祥盡平河東西諸巢,以功授參將。復偕應詳大破膩乃諸賊,增世職二級。膩乃黨楊九乍復出為亂,成討平之。火落赤擾西寧,四川巡撫李尚思以地近松潘,檄成軍松林,游擊萬鏊軍漳臘。寇不敢逼,西陲獲安。楊應龍叛,成進討,無功,戴罪。尋卒于官。
弓字山與公子山
黑河北岸,東西走向橫亙著一座山,海拔約390米,長度1500余米。它的名字有兩個說法:一是由長相得名弓字山,樣子像一張弓;一是叫公子山,源于一個凄美的愛情。
唐天寶年間(742-756),曾經幫助南詔王皮羅閣統一六詔的唐御史嚴正海攜妻女出使其新國都太和城(今云南省大理市)。在一次聚餐會上,皮羅閣最倚重的六宰相之首的公子山卜,對嚴御史的漂亮女兒鶯黛一見鐘情,山卜將一條雪白的絲巾送給鶯黛,鶯黛把自己珍愛的瑪瑙扇墜贈與山卜,二人私定終身。但嚴御史認為南詔與中原習俗不同且相距遙遠,斷然拒絕。一年后,他欽差任滿,一家人回到了長安。外出打獵回來的山卜獲悉消息后,沿著南絲綢之路的茶馬古道向東追來。當來到柏溪壩漁村時,山卜病倒了,去世后葬于柏溪北側的不知名山崗上。臨終時,山卜嘴里鶯黛贈送的扇墜,希望在山上看到人世間有情人終成眷屬。安葬好山卜,他的仆人追到長安,鶯黛知道實情后立即把山卜送給她的絲巾系在腰間,幾天后竟抑郁而逝。為了紀念這位癡情的山卜公子,人們就把它叫做公子山。
后來,公子山上常有一對鳥兒比翼齊飛在茂林修竹之間。雄鳥的嘴角有一點紅色印記,嘴里常叫著“鶯黛、鶯黛”,人們說那是山卜的化身;雌鳥的雪白而背部漆黑,嘴里也回應著“山卜、山卜”,大家都說它就是鶯黛變的。說來也奇怪,兩只鳥兒如果相距出了一丈遠,就會相互尋找并叫個不停。
公子山上不止安葬著中癡情的山卜公子,比他更早的漢代,這里就曾是。有出土文物為證。
1975年,文物部門對公子山上的一座東漢墓進行了發掘,出土的石棺上有12幅浮雕,這些畫像依次展現了釀酒的整個過程。這一重大發現,證實了宜賓的釀酒歷史至少有近2000年,同時,也為宜賓這座“中國酒都”作出了文化解讀。現在,這些畫像石被收在宜賓真武山酒文化博物館里。
一座山,有愛情,有酒文化溯源,1982年的一個舉措,又賦予了它更加豐富的精神內涵,讓它 到了時代的高度。
1982年,在公子山上始建宜賓縣烈士陵園。占地33.3畝,總投資近300萬元,系省、市、縣財政、民政撥款和民眾捐款并逐年施工建成。陵園規劃合理,布局有序,園內樹木繁茂,環境優美,鳥語花香。陵園主體為一座高15米的烈士紀念碑,碑后是150個烈士墓室,實際安葬115人(含無名烈士10人),其中著名的烈士有鄭佑之、趙一曼、劉華、盧德銘、余宏文、劉蕩之、唐治平、黨中英、吳錫藩等,以及在不同時期和現代化建設時期犧牲的烈士。烈士陵園設有紀念堂一個,紀念堂里陳展宜賓縣相關烈士人物傳記和部分遺物展品,其中烈士遺像及圖片79幅,資料14幅,注解89條。這里是省、市、縣重要的愛國教育和國防教育。
這些烈士中,柏溪人耳熟能詳的是黨中英。能記住他,一是因為他的名字與黨只一字之差,更主要的是他犧牲的地點就在柏溪地域內。
黨中英,中國。中國28師補訓團營長。1950年6月6日在少峨鄉(今柏溪街沙社區)文武宮召開征糧工作會,散會后回柏溪場途中被匪徒殺害于長沙鄉襪子田。
少峨山寨
從江坳口到高場,過了公路大橋,往上行100多米,左側有一條石板路可以上少峨山。
初看少峨山,不高,很容易勾起人的征服欲望。但爬到上面一個有一棵黃葛樹的,你會發現,它的峰頂高高在上。正應了一句俗語:“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再上一段,又是一個緩沖區,當繼續上行,走到第三個緩沖區的地方,一座寨門和一長的石筑城墻橫亙眼前。這里就是少峨山寨。
少峨山寨門前佇立兩塊石碑,一塊顏色鮮艷,一塊老舊一點。我把它們實錄于下:
碑1
少峨山寨遺址簡介
少峨山寨遺址位于柏溪鎮少峨村,始建于元明時期,分布在東西長500米、西北寬300米范圍內,面積大約150000米。古寨相傳于明末時期村民為防御張獻忠兵亂而建。其形狀為橢圓環山形,原寨內建筑大多已毀,殘存寨墻長600米,高3.2-4.2米。寨門為券拱形,高2米,寬1.9米,厚0.8米。寨內石王殿遺址周圍殘存有建筑物的基礎、石碑及毀壞了的石刻造像。1987年第二次文物普查時在寨內一村圈中發現一殘碑上刻“少峨山”三個大字,系明代敘州知府陳大壯所書。該寨遺址對于了解明清時期柏溪地區歷史文化具有重要的文物研究價值。宜賓縣2022 年4月26日公布為文物保護單位。保護范圍:從寨門起至前50米,至后山頂500米,至左(東)300米,至右(西)800米。建設控制地帶在保護范圍各外延20米。
碑2
少峨寨遺址
少峨寨相傳為南宋末年軍寨。
公元一二四二年蒙軍攻陷宜賓,兵亂民散,戶口凋零,蒙軍遂分二部,正軍專事操練,負責防御,屯軍墾種為主,供給軍糧。少峨山因此設寨管理周邊軍屯。其時,寨內雞犬相聞,自足有余,祥云繚繞,香火旺盛。宋元拉鋸戰中,少峨寨風雨飄搖,守失無常。
一二五五年,蒙軍將領兀良合臺平定云南,北進宜賓,十月二十四日,南宋都統張實率軍阻之于江畔,致其渡江未果,往東而去。張實隨即下令高筑少峨寨墻,暫得一時安寧。三年后,宋軍遇分割包圍,一部棄寨退屏山,都統張實被擒并遭肢解。
寨門口述如煙往事,城墻齒冷無情戰爭。少峨寨從此毀于戰火,僅存遺址。
宜賓縣
二〇一二年二月立
先分析碑2:我覺得之一二段有問題。既然“少峨寨為南宋末年軍寨”,那麼第二段的前半部分怎麼描述成是蒙軍軍屯之地了呢(如果是,也應該是蒙軍占領少峨寨之后)?1991年版《宜賓縣志》這樣記載:“南宋淳祐二年(1242),蒙軍攻陷宜賓城,擄掠搜殺后離去。”縣志與碑記確認的時間都是1242年,時間上沒有錯。縣志說的“攻陷宜賓城”,又沒說攻陷少峨寨,就是攻陷了少峨寨,既然后來蒙軍走了,這里應該還是“南宋軍寨”才對。第三段就更直白了,1255年,南宋都統張實阻蒙將兀良合臺于江畔,隨即下令高筑少峨寨墻,3年后,即1258年,少峨寨毀于戰火。也就是說,1258年以前,少峨寨都是南宋軍寨。
再分析碑1:“……一殘碑上刻‘少峨山’三個大字。”這三個大字“系明代敘州知府陳大壯書”,沒有疑問,因為殘碑的后面刻有陳大壯的名字。但誰又能確定,此山是因為陳大壯書寫了這三個大字以后才叫少峨山的呢?難道南宋時不叫?說不準以前也叫少峨山,以前也叫少峨寨,只不過以前“少峨山”“少峨寨”的刻字已淹沒在了茫茫的歷史煙塵中,比如,我們看到的石寨門門楣上的部分條石早已坍塌,碑2上不是一樣確認為“少峨寨”了嗎?
少峨寨為南宋末年軍寨,大致沒有問題,因為背后隱著很多可茲佐證 。
1206年,鐵木真統一各部,在斡難河(今鄂爾渾河)源頭召開庫里爾臺大會,尊號“”,國號“大國”。“”啥意思?意為“擁有海洋四方”。本著這一份雄心壯志,后來的窩闊臺、貴由、蒙哥3位汗王也沒閑著,戰馬、彎刀打天下,所向披靡,把東歐、中亞、東亞的廣袤土地都納入了自己的版圖。(前年我去才知道,1242年,窩闊臺的侄子拔都西征東歐后,率軍東歸至莫斯科,順帶建立了欽察汗國,又稱金帳汗國。)
但是,征討南宋的戰爭并不順利,用金燦榮的話來說,“一個縣委帶領2000多個農民在釣魚城把蒙哥大汗干掉了”。
這個說法過于玄幻,但當年的南宋的確沒有把都用來造鞭炮,堅船利炮沿著長江航道游弋,蒙軍還真沒什麼好的辦法。更重要的是戰略得當,南宋軍民在主要江河沿岸及交通要道上,選擇險峻的山隘筑城結寨,星羅棋布,互為聲援,構成完整的山城立體防御體系。效果很不錯,從1235年戰爭全面爆發,到1279年崖山之戰覆亡,南宋朝廷壽命延續了近半個世紀。
在這個山城立體防御體系的大小戰爭中,最著名的戰例為釣魚城之戰。
釣魚城坐落在今重慶市合川區城東5千米的釣魚山頂,處嘉陵江、渠江、涪江匯合處,南、北、西三面環水,壁壘懸江,城周十二三里,均筑高數丈的石墻,南北各建一條延至江中的一字城墻;城內有大小池塘13個,井92眼,兵精糧足,水源充足。
1259年2月3日,蒙哥親督諸軍進攻釣魚城。7日,蒙軍攻一字城墻,未果。9日,蒙軍猛攻鎮西門,不克。3月,連續進攻城東之東新門、奇勝門、鎮西門、小堡等處,在南宋守將王堅帶領軍民頑強抗擊下,均遭失敗。……被圍攻達數月之久后,釣魚城依然物資充裕,守軍斗志高昂。相比之下,城軍的境況就糟了,久屯于堅城之下,又值酷暑季節,人本來畏暑惡濕,加以水土不服,導致軍中暑熱、瘧癘、霍亂等疾病流行,情況相當嚴重。蒙哥心急如焚,命軍士在東新門外筑臺建樓,城內虛實以便決戰。7月21日,蒙哥親臨現場指揮,不幸中飛石受傷。27日,卒于軍中。
在四川,這樣的軍事營寨很多,比如云頂城、運山城、大獲城、得漢城、白帝城、青居城、苦竹隘、鳳凰寨等。在宜賓境內就有南宋寶祐六年(1260)修建的山(今宜賓市真武山)城、咸淳三年(1267)敘州使郭漢杰構筑的登高山(又稱白塔山)城、興文縣凌霄山的凌霄城、宜賓縣的少峨山寨等。
補記:
少峨山高于四周眾山,更高峰海拔726米。上世紀80年代末,縣廣播電視局在山頂架設了電視信號發射塔,塔下機房外壩子內的一根斑駁石柱上釘著一塊碑子,上書:
少峨山,位于縣城柏溪西北,扼江之川滇咽喉,山體巍峨,主峰秀麗,北望少峨湖,南臨江,東繞柏樹溪,西泊向家壩。明萬歷初年敘州知府陳大壯曾為此山題名。山頂有少峨,建于何時,毀于何時何因皆無文獻可考。據遺址考證,氣勢恢宏,有、大雄寶殿、錠光殿、正殿、石王殿、殿和牛王殿七座大殿。清《錦江燈》卷十四載,嵩耳住在此;清光緒年間,峨眉山諶然曾云游到此授徒,并在少峨山壁上題詩:“權向琳宮惜一枝,文山滄海是吾師。”
上周,我又去少峨山了。這次約了朋友從山頂往下行走。順著山路,我們在遺跡與土壟間穿行。一步步石梯經長期踩踏,圓潤光滑,凹凸不平。逐漸地,地勢變得開闊,東面是寬闊的梯土,西側有一口不下于30畝的池塘。我告訴朋友們:“你們看見池塘上面那一片梨園了嗎?春天的時候,花開了,一片白,雪一樣的一片白。這一片雪白倒映在池塘里,真的,美得不要不要的。”
池塘的外面,一直延伸到東邊的懸崖處,就是數百米長的高大的石城墻了。乘著興致,一行人穿過寨門的甬道走到了寨門外。我準備介紹這座寨門的妙處,不料傻在了那里:“寨門重修了?!”看到修復的寨門,我差點流鼻血。寨門不是修舊如舊,而是翻比新的還要新。南宋文物啊,不能復制、不能再生的文物啊,這不是搞嗎???我一直有個建議,我們沒有那個見識和能力,少峨山寨不要去動好不好,就像圓明園一樣,保留下來,保護好,搞成一個“少峨山寨遺址公園”,那樣不好嗎?
江左岸
1.豆壩
豆壩,原名竇壩。《三字經》:“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竇燕山即居于此。
——摘自《四川省宜賓縣地名錄》
“竇燕山,有義方”。五代時,燕山人竇禹鈞教育兒子很有。
——摘自
竇壩鋪,在今四川省宜賓縣西南豆壩 。明正《四川志》卷16宜賓縣:“竇壩鋪、安邊鋪俱在治西。”清嘉慶版《四川通志》卷89宜賓縣:竇壩鋪“在縣西五十五里”。
——歷史詞典解釋
對比一下,豆壩地名變化與竇燕山籍貫,可以理性地下個結論:即便是家鄉,不學會分辨,我們也只會永遠沉浸在生活的誤讀里。
其實,有沒有竇燕山都沒有關系,豆壩這個地方的確不凡。中國現代著名思想家、哲學家、教育家、當代新儒學的主要代表唐君毅的母親陳卓就出生在這里。
豆壩陳家,書香門第。陳卓自幼聰敏,先在家學習,后就讀成都淑行女校,極具學識和才華。唐君毅10歲以前都沒有上學,他后來的卓越成就跟陳卓的家庭教育密切相關,可以說,陳卓堪比燕山人竇禹鈞。
陳卓除了是一位優秀的以外,更主要的是以詩聞名。歐陽竟無評其詩曰:“哀音促節,至性動人,尋常能以才調見長者,奚足望其向背?”我深以為然。每每讀到她的詩詞,你會生出對家鄉的情愫。在她的筆下,豆壩是這個樣子:
再過竇壩
少小嬉游處,長江空腹情。
竹林余菜圃,茅屋聽雞聲。
呼渡無人應,孤舟隔岸橫。
徘徊沙磧上,頓覺一身輕。
陳卓還以家鄉方言俚語入詩,讀起來倍感親切。讀后,人皆會意,男子輕輕一笑,女子,便會莞爾。
清平樂·詠小兒游戲
輕輕悄悄,瞇眼微含笑。
尾捉花前鳥,扈兒一聲飛了。
晴空雁字橫斜,舉頭抬手喧嘩。
追向碧溪橋畔,水邊去看游蝦。
2.水流巖
飛幡在上
光照耀大江大河
也照亮腳下前行的路
人未走遠
歷史如信鴿早已飛向遠方
好在該留下的都留下了
有公元紀年,有老樹昏鴉……
小橋和流水作證
——寬哥《水流巖》
水流巖,本文之一節《》有記述,位于江上游柏溪街道西約3千米處。我采訪過住在附近的何姓老人,他說:“以前,江邊有一坨樣子像水牛的大石頭,上世紀50年代大隊(村)建打掉了。這里叫水牛巖。”從城發車的35路公交,終點 名也叫水牛巖。但是,這里確實很美,石面光滑,沒有一絲塵土,清流從山上流下來形成瀑布,“高山流水覓知音”,本來就是可以出詩的地方,卻落了俗套。改名叫水流巖好不好?請允許我任性一回。
以前沒有濱江路,從柏溪場去水流巖,要穿過樓的門樓向西北下行,過接龍橋到獅子山下,然后逆著江走,不多時即到。
2022 年1月14日,我沿著這條路走了一回。沒想到一不小心走進了一條古道。流水之上架著一座石拱橋,過了石拱橋斜上坡,一直是坑洼的石板路。“水牛巖農家樂”的小老弟徐東指給我看:“這座橋建于清朝嘉慶年間,有200多年的歷史;那條路翻過山坳就是灣,然后分叉,往左去豆壩、安邊,直走是黃江林,穿過治和到向家壩,再遠可到書樓、福延、老屏山。”
其實,過了接龍橋還有一條古道。上江坳口,經王家溝、飛瀛坳、土地祠、襪子田、九倒拐、碾子山、凼、殷家灣、石板田、貓兒山、老麻地、洗腳橋、回龍閣,40里官道到達岷江邊的牛喜場(今柏溪街道喜捷社區)。這條路,以前的挑夫最快只需一個多時辰便可走完。清雍正以后,五通橋鹽場和自貢鹽場的食鹽基本都是經過這條道路運抵柏溪場,再轉運至云南的。
這條古道上眾多的地點,只有牛喜場口的回龍閣是當年新建的。據說,修此一閣,是為了穩住本場的,以免被官道另一端柏溪場的“接龍橋”接走了。呵呵,那些安逸,只看到了眼前,放眼300年后,行政區劃調整,柏溪、喜捷還不是并入了一個版圖,一家人還各顧各,說兩家話?
3.馬鳴溪
廖翰,宜賓人。少以孝聞。嘗有蠻反,翰與戰。敗陷溪中,戰馬哀鳴,與之流數里不沒。人皆異之。崇祀鄉賢祠。
——清嘉慶版《宜賓縣志·人物志》
廖翰是誰?他是廖致平的爺爺,廖琮,也是黃庭堅當年寫《南園遁翁廖君墓志銘》被紀念的那個人。沒想到,因他那匹戰馬的嘶嘶鳴叫,為江下游的碼頭命了一個名。
馬鳴溪,實則為江宜賓三江口之前南岸注入的一條小溪,自廖翰去世后近1000年,再也名不見經傳。1952年,卻因一轟動了世界。
當年,修建宜賓至筠連塘壩的公路。5月初,在馬鳴溪河灘(今宜賓市敘州區趙場街道傅家灣村民小組的葡萄灣)路基時,從石渣堆里撿到幾塊骨狀石頭,其中一塊形狀像羊角,當時有人說是犀牛角,斷面呈赭色,表面為灰白色,放在粘舌頭。人們一時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第二天,筑路指揮部派專人攜帶實物向宜賓專區文教科報告。文教部門高度重視,迅速采取保護措施,并力量繼續進行細致地發掘,共27籮筐化石。
運回宜賓后,專區文教科的丁天錫等人在球場內按骨骼形狀進行排列,過了較長一段時間,一具有脊梁、尾巴,四角有所缺損的恐龍骨架展現在人們面前。
1953年,有關部門將幾大箱化石寄往中國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做進一步的修整和研究。1954年,經過著名古生物學家楊鐘健教授仔細辨析,認為這是一種過去世界上還沒有發現過的新的恐龍化石,于是他就給這種恐龍取名“馬鳴溪龍”。由于楊教授是陜西人,其他研究人員沒聽清楚他的口音,誤將“馬鳴溪”聽為“馬門溪”,從此,“馬門溪龍”便記錄在各種文獻和中國學生的生物課本上。
繼發現“馬門溪龍”之后,1972年,在四川合川(今重慶市合川區)發現了第二個種,命名“合川馬門溪龍”;1993年,中(國)加(拿大)合作考察隊在奇臺縣發現第三個種,命名“中加馬門溪龍”;1996年,在四川省自貢市發現第四個種,命名“釜溪馬門溪龍”。
“馬門溪龍”有了姊妹篇,形成了一個家族。
“馬門溪龍”是一種食草恐龍,它有世界上最長的脖子,如果讓它和長頸鹿比,長頸鹿會輸得很慘,它的脖子總共有11-14米長,頂端長著像蛇一樣的小腦袋。1億4500萬年前,成群結隊的“馬門溪龍”穿行在森林里,用它們小的、釘狀的牙齒啃吃樹葉以及享受著別的恐龍夠不著的樹頂的嫩枝。
“馬門溪龍”在蜥腳類演化史上屬中間過渡類型,在侏羅紀末全部絕滅。
會
柏溪場大多為串架木結構房子,一旦發生火災便會火燒連營。清朝末年就發生過一場大火,燒毀街房數十間。人們為了避禍,就在正街與橫街交界的地方建起了一座樓,里面火德。但辦法雖好還是有失靈的時候,上世紀60年代末,接龍橋頭的接龍被一場大火了;更加門的是,1975年底,又是一場大火,這一回,連這座樓也被了。
其實,柏溪場的人的心是十分真誠的,除平時的香火外,每隔5年就會舉辦一次大型的會。
柏溪場的會,由商團、和袍哥合辦。從之一年開始,每逢場期,會首就安排人到各家店鋪逐戶收取辦會的錢,一直到辦會當年的4月為止。細水長流,5年下來,收取的錢辦會綽綽有余。
每逢會期這一年,春節一過,場上鄧、徐、湯姓三家紙扎鋪就忙開了。到5月初,遍街用白布搭起了“瞞天過海”,兩邊街檐和街心便掛上彩燈;樓下擺放的鑾架上插滿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順著街道放置了一條3丈長的竹編黃龍,黃龍的龍衣是派人專程到成都定做的,以黃緞打底,再用金線繡龍甲,閃閃發亮。樓里香煙繚繞,凡是與火有關的行業,比如陶瓷、冶鑄、糕點、鐵匠、、磚窯等,都奉明,頂禮朝拜。四方香客也前來向敬香叩頭,許心愿,捐香燭錢。鞭炮聲中,人員進進出出,川流不息。
正會前的一天,由戲班子藝人裝扮的城隍、土地、判官、無常(俗稱“吳二爺”)等出來掃街。戲班子小旦扮成的“吳二娘”很有人情味,每遇上一個小孩,就在Ta的手腕上拴上紅線,為其祈福。
農歷5月19日是會正會。清晨,鞭炮聲,柏溪場、老川、南華宮、禹王宮、肖公、黃州館、財神、接龍等山門大開,鐘鼓齊鳴。人們奔走相告:“出巡了!”
走在前面的是各商幫和袍哥的幾十個高裝,分別由8個精壯漢子抬著,上面 立著濃妝艷抹的川劇人物;后面走著各色由外貌奇異的人裝扮的“十帥”,矮個子王靈官,富態的財神趙公明,紅臉的關公,臉黑如炭的雷震子等無不惟妙惟肖;“十帥”后面,就是16個人抬著的面色赤紅的塑像;各的,各的,披袈裟,著道袍,尾隨其后;最后是大部隊,眾多背著香袋的善男信女,皆拈香禮拜,意態。街上店鋪里也各擺香案,焚香叩拜。
當天晚上,開始“行水”打醮,會達到。柏溪周邊的天池、豆壩、安邊、牛喜場以及江南岸的冠英、趙場、瀠溪等鄉場,都派來了游樂隊,劃旱船、踩高蹺、唱車車燈、舞牛牛燈和獅子燈、耍龍燈、扭秧歌的隊伍使出看家本領,博得陣陣喝彩。表演整整進行一個晚上,到天邊發白的時候,“行水”才在一陣激烈爆響的鞭炮聲和煙火的閃耀中結束。
此時的柏溪場已是人山人海,稍后趕來的四海八荒的鄉親已經擠不進場口,只好 在野地里,仰著頭顱看煙火在天空中綻放。
柏溪場的會長達兩三個月,川滇方圓幾百里都有人來趕會。“組委會”的安排很有章法,云南綏江、永善、鹽津、大關、昭通,四川瀘州、自流井、內江、隆昌,宜賓及附近的慶、高縣、筠連等錯峰而來,柏溪場碼頭上的大木船從千巖依次排到雞翅膀外的回水沱。眾人的,除了打醮祈福,就是狂歡、看大戲、逛會、做生意。
學校的身世
柏溪的學校,工齡最長的是柏小(柏溪小學的簡稱)。
白花場義學,在治北一百二十里,康熙中鄉人公建,后移置白花場西,嘉慶七年邑紳增修。小學四十一所,每歲脩金共一千二百三十兩,自各鄉場牙行斗秤出。
娘娘,大覺,育嬰堂,會府街,會龍,土,肖公,白沙場,橫江場,場,白花場,張窩場,大順場,宗家場,蕨溪場,象鼻場,月波場,永興場,白馬場,柳家場,漆樹氹,吊黃樓,柏樹溪,趙家場,合什,牛喜場,安邊場,高家場,大塔場,孔灘場,王家場,鳳儀場,馬家場,雙龍場,泥溪場,回龍場,金坪場,商州場,真溪場,干柏樹,雙石鋪。
——清光緒版《敘州府志·卷二十四學校》
注釋一下:1.脩(xiū):舊時教師的酬金(原義為干肉,古時用來送給老師作見面禮)。2.牙行:經營中介業務的商行,負責對商業行為征收營業稅,相當于現在的局。3.斗秤:斗,官斗,歷代官府為征收農業糧賦或規定糧食交易的容器;秤,官秤,作用與官斗同。
時年,宜賓縣義學只有白花場1所,規模較大,它是清康熙年間(1661-1722)鄉人共同合建的,校址后來搬遷到白花場的西面。嘉慶七年(1802)鄉紳進行了增修。又過了11年,宜賓縣知縣陸成本改、宮觀或擇地新建義學40所。至此,全縣共有義學41所,其中城內7所,鄉場34所。
“柏樹溪”赫然在鄉場義學之列。
開支這些義學的教師工資,每年用去白銀1230兩,從各鄉場的牙行斗秤中拿出,由 按區域調整分配,常有增減。每所義學設教習1人,在縣屬文生(秀才)中考充,每人年薪約白銀30兩。
從以上文字可以得出:宜賓縣的義學,最早的是白花場的1所,一枝獨秀140余年;另40所建于清嘉慶(1813),距今也有了200多年的歷史。
義學是個什麼東東?
義學也叫“義塾”,是中國舊時靠官款、地方或地租設立的蒙學。招生對象多為貧寒子弟,年齡在6歲至11歲之間,免費上學。教學內容大多只是教學生讀書寫字,為地方的基礎教育。
——“義學”
柏溪義學至1910年改為蒙學堂,旋即改為初等小學堂;元年(1912)改為“柏溪場高等小學堂”,設2個教學班,區團總李維林任校長;1935年改稱“宜賓縣第三小學校”,為“四二學制”完全小學;1937年又更名“柏溪鄉中心小學”,到1945年有11個教學班,教職工16人,學生401人;1946年改稱“柏溪鄉中心國民學校”,教職工22人,一直到1949年前夕,有教學班12個,教職工28人,學生435人。
新中國成立后,柏小得到了較好的發展。1952年被選定為推行五年一貫制的重點小學;1954年確定為宜賓縣重點小學;1958年下期公布為宜賓城郊重點小學;1981年,四川省教育廳【1981】13號文件通知,柏小為首批辦好的重點小學之一。
辦學校就是辦文化,歷史的積淀讓柏小一步領先步步領先,如今的柏小,教育教學質量、管理水平繼續領跑宜賓市。
幾年前,在宜賓火車南 外的宜賓縣文教印刷廠發現了一塊嵌在圍墻上的石碑,碑文記載了柏小生命歷程中,于上世紀30年代末曾演繹過的屬于那個時代的大戲。
宜賓縣縣立柏溪小學本校分校碑記
柏溪小學分校之設,權興于先叔澤波先兄云裳、光蜀、魏君筼洲、蔡君香國籌學田,謀建筑,以厥事。每感風氣未開,文化落后,迨去歲,錫章弟任斯校教員,邀煊參觀,較昔聘煊任講習時頗有進步也。今得何君正聲來,長斯校素具熱忱,為造人材起見,善為宣傳,謂國難當頭,欲轉弱為強,非普及教育不可。人心于是覺悟,莘莘向學,校舍苦難收容。是以本校發展分校,特委托錫章弟負責經營、計劃,乃約貢卿弟極力提倡,復得聯保主任劉學林、蔡秀山、趙竹莊、馬少陵、李榮發、劉哲琳、劉德沛諸君熱心贊助,爰踩分校適中地點于東岳,校內一切應用暫由何君捐助,而改造經費尚待籌備,賴提倡負責人等勤募樂捐,以成斯舉。署名勒石,永垂不朽!俾觀感,有人繼起無窮云,故為之記。
楊明煊撰,周平野書。
二十七年冬月
二十七年冬月,即1938年的冬季,當時正是戰爭爆發一年后,柏溪場商人、學人和政界人士形成共識,“國難當頭,欲轉弱為強,非普及教育不可”。于是,擇東岳(即今宜賓縣文教印刷廠位置)為校地,舉辦柏小分校。新任分校校長何正聲聘請進步教師楊玉培、周平野、李光華、沈繼宗等人來校任教。他們教唱進步歌曲、“晨呼隊”“巡回施教隊”,高舉,唱著《柏溪鄉中心小學校歌》,深入鄉場、農村宣傳,極大地激發了民眾的愛國熱情,奏響了一個時代的最強音。
補記:
柏溪鄉中心小學校歌
(周平野詞,李光華曲)
這兒匯合著金岷江,潛伏著暗礁,奔放著巨浪
咳!我們要粉碎暗礁,我們要掀起巨浪
我們這群小孩,有大的力量,步伐整齊,歌聲嘹亮
更有堅定的心一顆,飛騰的血滿腔
在課堂,在操場,在敵人炮彈火 下,工作學習一樣
同學!柏溪鄉小學怒吼了
聽吧!炮聲和吶喊聲奏成的一曲交響
幾乎是在柏溪鄉中心小學東岳分校開學的同時,陳均可、唐煐、江佐才等賢達創辦了“立達補習學校”,校址在宜賓城都長街黃姓石公花園(今宜賓市委宿舍的一部分),由曾國賓任董事長,劉戴德任校長。初辦2個班,初級班(初中程度)補習后報考高中,高級班(高中程度)補習后報考大學。規模小,條件也不好,但它是宜賓縣二中的發端。
1938年春,“立達補習學校”遷大巷口云南館,正式命名“私立立達初級中學”,除部分補習學生外,招收第二班新生50人;1939年初,為躲避空襲,學校疏散到柏溪場楊家祠,招收第三班學生50人。自此,規模達到了100多人。1940年,經四川省教育廳批準,定校名為“私立外江中學”,開始招收女生,全校6個班,學生約300人。
1941年,大學畢業的梁衛根接任校長,募捐在天池新村新建校舍,男生部喜遷新址,開始招收高中生,女生部仍留柏溪場。1944年,女生部遷翠屏山翠屏書院(今趙一曼紀念館處),1945年再遷宜賓城走馬街南華宮,時已改名“外江女子初級中學”,實為私立外江中學分校。學校勵精圖治,聘用品德好、教學水平高的教師任教,工資待遇與公立中學同等,學校越辦越好。當時,這個風向標,由“沒得法,考立達”轉為流行“莫心慌,考外江”了。1946年,學生籃球隊“七九獎杯”籃球競賽冠軍。
初期,私立外江中學有點失落,1950年上期,女中合并到男中,學生僅57人。1952年下期,宜賓專區接管學校,改名“宜賓第九初級中學”,派何芳為校長,同時建立學校團支部和少年兒童隊,整頓紀律,制定各項制度,學校大有起色,學生增加到6個班,約300人。
1956年暑假,新村校址劃歸宜賓專區合作社學校,學校遷柏溪場(今振新路銀行處),只保留初中一年級1個班,其余轉學至宜賓一初中(今宜賓市六中前身);后喜捷小學并入1個帽子初中班,又新招6個班,學生達到400人。房舍狹窄,擁擠不堪。同年,宜賓專區撥款1萬元在桂圓林(今育才中學部分校址)新房教室6間。1957年,學校建立“宜賓第九初級中學校支部會”,宋崇文任支部。同年,專區又撥款7萬元新建教學樓、學生宿舍、禮堂、廚房、浴室、廁所等近1000米。至此,校舍初具規模。
1958年上期,學校招收高中新生兩班110人。年底,宜賓市擴大郊區,柏溪場劃入市郊,學校更名“宜賓市五中”,13個班,學生約650人。
1960年,學校購買了毗鄰的衛生院全部房舍,又新建。1961年,宜賓市二初中合并來校,共有初中14個班,學生700人,高中6個班,學生300人。
1964年,宜賓市縮小郊區,柏溪場又回歸縣治,1965年,學校正式定名為“宜賓縣第二中學校”,有高、初中各6個班,學生約700人。
“”中的1966年底至1970年上半年,宜賓縣二中停課鬧,于1970年秋恢復行課。
“”以后,撥亂反正,特別是全面,學校才真正迎來發展的快車道。1978年被縣確定為縣重點中學;2001年1月被四川省教育廳命名為四川省重點中學;2005年8月遷入城北新區新址,新校區占地220畝,總建筑面積約70000米,功能分區明確,更大規模100個教學班,可容納6000名學生;2007年被正式驗收通過成為級示范性普通高中。
尾聲
柏溪,我是熱愛的!能寫出來的熱愛都不算個啥,有一種熱愛,叫愛得熱烈,愛得深沉,且溢于言表。
時不時地,我會從柏溪花園出發,沿南興大道、振興路去到江邊,然后溯江而上,在步道上逗留。不為別,就為觀江景,看日落。一天,我欣喜地發現步道邊石欄桿上的雕塑,梅蘭竹菊,造型生動,頗像現在的柏溪,既有歷史的滄桑感,又有一種蓬勃向上的力量,喜歡不已。觸景生情,寫出一首小詩《石雕》:
只是時間問題
我也和你們一樣成一尊石雕
只是不知道
會不會也和你們一樣
美出花兒來
如果可以,我愿做一枝玫瑰花
2022 年2月6日
附:本文主要參考資料
1.《宜賓縣志》,巴蜀書社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版;
2.《四川省地名錄叢書之一二二:四川省宜賓縣地名錄》,1987年6月出版;
3.《宜賓縣教育志》,宜賓縣文教局編纂,1986年6月;
4.《宜賓市鄉鎮概覽》,宜賓市委黨史研究室、宜賓市地方志辦公室,四川科學技術出版社,2022 年11月第1版;
5.《宜賓民俗札記》,凌受勛著,團結出版社,2022 年10月第1版;
6.《碧水》,陳明本編寫,四川辭書出版社,2022 年1月第1版;
7.“”及“360搜索”等 頁。
:寬哥,本名鄭寬學。教師,現供職于宜賓市敘州區教學研究與教師培訓中心。
以上就是與乾隆壬寅年是哪一年相關內容,是關于明史的分享。看完康熙壬寅年是公元哪年后,希望這對大家有所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