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寅女命十多個男人
1899年,中國北方沿海鄉村,這里距離渤海只有十幾里地,一戶人家的院子里,正鬧鬧地婚禮。新郎只有10歲,這在舊也沒有什麼好奇的,但新娘卻比他大了整整6歲。
少年郎為何早早成婚?這又是怎樣的一段姻緣呢?
他是一個苦命的孩子。李任榮,本是個品學兼優的青年才俊,孰料不到22歲就被疾病奪去生命,他還沒出生,就和相隔,成了“墓生兒”。
李任榮生前刻寫的石碑
母親周氏比大兩歲,秀麗端莊,十分賢惠,一心扶持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讀書,盼望他早日金榜題名。丈夫生病時,她無微不至地精心照料,誰知道天妒英才,藥餌無功,“小丈夫”竟丟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撒手人寰。
母親傷痛欲絕,以淚洗面,若不是肚子里有她和丈夫的牽掛寄托,她真的想隨夫而去。孩子平安生下來了,可沒等到孩子長大,這個年輕的母親還是走了,猝然而死,去了另一個世界,和丈夫重逢。
“在襁褓中即失怙恃,既無兄弟,又鮮姊妹,為一垂老之祖父教養。”
這個可憐的孩子不到一歲半便成了孤兒。才失好兒,又丟賢媳,傷心的爺爺李如珍把所有的愛和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視這個來之不易的獨孫子為命,給他取了個乳名“憨頭”。將飯菜嚼爛一口一口喂孫子,晚上讓孫子自己的胖入睡。村里人都說他是奶喂大的。
出生的房子
爺爺是個知書達理、閱歷頗深的生意人,4歲便將寶貝孫子送進了學堂,希望孫子能夠完成他未了的“事業”,考取功名,光宗耀祖。9歲時,教書的先生怕自己耽擱了這顆好苗子,便讓他到專館續讀。
孩子慢慢大了,爺爺卻越老越老了,他已經73歲了,比爺爺大4歲的奶奶原本身體就不好,照顧自己都困難。“七十三,八十四,不請自己去”,爺爺李如珍不得不為孫子早點鋪下后路,否則,不知道哪一天自己沒了,孩子可咋辦?
同村富戶人家趙文隆有個漂亮女兒叫“小翠”,小翠看著“憨頭”長大,既喜歡又心疼這個,有心過來幫這個不容易的老爺爺挑挑擔子。這樣的好事,李如珍老人高興壞了,立即上門提親,并希望趁自己還硬朗早點把孩子們的婚事辦了。
這也就有了開頭這一場特別的婚禮。這小小少年就是《者》中的主角,比她大6歲的媳婦“小翠”就是中一生中唯一的妻子趙紉蘭,那個村子就是的家鄉河北省樂亭縣大黑坨村。
趙紉蘭與其表姑薛范氏
盡管在《者》中趙紉蘭沒出現幾次,但她每一次出現對丈夫都是支持、鼓勵和默默付出。在夫妻生活中,趙紉蘭叫的乳名“憨頭”,喊比她大6歲的妻子“姐”。就是這樣一個“姐姐”,從此成了生活上的“包辦”,事業上的助手。外人說她是保姆,卻說她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趙紉蘭的加入讓李家有了生機,更給繼續學業提供了有力的后援支撐。從此,16的翠兒成了頂梁柱,她挑起了家中重擔,操持家務,照顧兩位老人,讓小丈夫繼續背著書包上學堂,走進永平府中學堂。
好在爺爺多年經營,家中還有些家底,生活上過得倒也不是很苦,但這些隨著離世一切都變了樣。
其時祖夫年八旬,只賴內人李趙氏在家服侍。不久,祖父棄世。
1906年初秋,正在盧龍學學的收到了家中急信——“爺爺!”他匆匆奔回老家。一進莊,就哭,一直哭到爺爺床前。看著床上病重的爺爺,緊緊地抱著爺爺,此后幾天一步不離地守在老人家身邊。
在盧龍上學時的
爺爺已經80歲了(虛歲),那是他的歸途,盡管不舍可愛的孫子,但他沒法抗拒。臨終前,老人一手拉著孫子,一手拉著孫媳婦,老人告訴趙紉蘭,自己“死后不要大發送,剩下的錢,繼續讓他讀書,一定不能把書扔掉!”
這一年,17歲,妻子趙紉蘭23歲。李如珍對于來說,是爺爺,也是,更是母親。這樣一位恩重如山的親人離去,哭得死去活來,痛不欲生。“姐”同樣的傷心,但她告訴丈夫,“日子還得過下去,有我,這個家散不了!”
安葬好爺爺,家中老底子在“三姑姑”的鬧騰下差不多見底了。趙紉蘭看著傷痛而又有些無助的丈夫,她找來娘家人,幫助自己重整李家家業,狠心將丈夫“趕”出家門,堅定地對他說:“記住話,繼續讀書,家中有我。”
1907年,成熟起來的決心要走出去,學習更多的東西,接觸更先進的思想。又是一個秋天,趙紉蘭收拾好丈夫的行李,送走了丈夫。臨別,她沒有把眼淚留給丈夫,從她的眼里讀到的是放心和希望,支持和信任。
北洋法政專門學校校舍舊照
幾十里水路到灤州,又從灤州乘火車抵達天津。這次走得更遠,他進入了天津北洋法政專門學校,開始了新的學習生活,也了他人生道路上新的一頁。而這背后,一直都 著一個了不起的“妻姐”趙紉蘭。
釗在該校肄業六年,均系自費。我家貧,只有薄田數十畝,學費所需,皆賴內人辛苦經營,典當挪借,始得勉強卒業。
當年那個10歲孩童已經長大了,一晃他們結婚上十載了,盡管聚少離多,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感情。就在1909年,20歲的當上了,他們的大兒子李葆華出生,這是他們的之一個孩子。
在《者》開頭,犧牲50多年后,兒子李葆華挖出當年埋下的墓碑時,暴雨傾盆,流過新描寫的碑文,就像烈士的鮮血一般奔流而下。一塊墓碑寄托了兒女的悲思,見證了無畏的一生。
鏡頭中,風雨飄搖,李先生、李夫人兩座墳墓相擁一起,不禁讓人想起他們生前患難與共、不離不棄的真情實感。
趙紉蘭沒有因為自己有了孩子,而將丈夫留在身邊;也明白,只有自己不懈努力向上向前才是對妻子和爺爺更好的交代。就這樣,妻子帶著兒子繼續撐起一個家,丈夫背起書包重返學校。
對于趙紉蘭來說,這是非常艱苦的歲月。她不僅要一個人照顧才出生的孩子,還得爬起來照顧這個家,讓丈夫的學業能夠繼續下去,讓丈夫不為家里的事情心生不安。
這算不了什麼。1911年,兒子李葆華剛滿兩歲,女兒李星華也跟著來“湊熱鬧”。一位母親,一個新生女兒,一個剛會走路的兒子,趙紉蘭白天勞累,夜晚常常被兩個孩子折騰到天亮。
她還得想方設法維持生計,為丈夫攢夠學習費用。一個女人,這樣的日子何其艱難,但趙紉蘭從來不會在丈夫面前說起。哪怕是找娘家借,偷偷賣掉自己的嫁妝,她都不會讓丈夫“混”不下去,更不會讓他看到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一面。
李葆華
6年!趙紉蘭沒有一句怨言,沒有一絲責備,一個的肩膀硬是撐起了這個家,帶大了兩個孩子,供出了一個學業有成的丈夫。而且,趙紉蘭覺得從前那個“學霸”般的丈夫變了,變得更忙,更高深。
丈夫說的、做的、想的,盡管趙紉蘭有時不懂,但她相信丈夫,相信她養大的“憨頭”所走的路所做的事一定是對的、值得的,她從來沒有過懷疑、猶豫和反對。每一次丈夫回來,她都是笑容以對,家里也是其樂融融。
1913年7月,走出了天津北洋法政專門學校,他們的第二個兒子也來到了人間。此時的就像妻子眼中看到的一樣,已經是“再建中國之志亦日益騰高”,但路在何方他也找不到答案,他又有了決定。
1913年,依然是個深秋。月圓之夜,三個孩子都睡下,回到家中的告訴趙紉蘭,自己又要出遠門了,這一次要去的是日本,更遠。趙紉蘭壓根就不知道日本有多遠,但聽說是國外還是有些驚訝。
李星華
愣了一會兒,趙紉蘭緩過神來,又變成了堅定的支持派,她問丈夫需要準備多少路費。看著三個熟睡的孩子,看著眼前這般支持自己的“妻姐”,想到自己這一走不知何日歸來,心中滿是愧疚,不禁落下眼淚。
趙紉蘭為自己心愛的“憨頭”擦干眼淚,對他說:“有姐在,你就放心出去,我會照顧好孩子和家的。”
丈夫這次走得更遠,窮家富路,她不能苦著“憨頭”。第二天,趙紉蘭瞞著丈夫四處籌借,賣掉了剩下的那點首飾。那個冬天,趙紉蘭為整理好行裝,將想盡辦法籌措來的路費交給他,目送丈夫消失在出村的那條小路上。
才過六年,又是三載,三個孩子一個媽,這樣的日子對于趙紉蘭而言真的是苦不堪言。孩子大的才4歲,小的才幾個月,她既是家中唯一勞動力,還是喂奶的母親;她既要讓家里有飯吃,還得照顧孩子們沒病沒痛。
就在遠渡日本的第二年,一場疾病,不滿周歲的小兒子離開了人世。每個孩子都是她的心頭肉,都是她和丈夫的寶貝。趙紉蘭悲痛萬分,覺得自己沒能照顧好孩子,對不起逝去的兒子,對不起丈夫。此后,她對兒子李葆華和女兒李星華照顧得更為細致,生怕有一點閃失。
三年時光說短還長,夫妻隔洋相望,這般滋味怎一個相思了得。1916年中秋,從日本歸來,在上海創辦《民彝》、赴創辦《晨鐘報》,忙碌一圈后的終于回到了闊別三年的大黑坨。
從京城帶回更好吃的月餅,在昌黎火車 下車買了更好的水果,這個家過上了一個快快樂樂的中秋節。兒子葆華7歲、女兒星華5歲了,面對這驟然而至的,都不認識他了,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后。并不心寒,而是深深地心疼與自責。
縣城讀書、天津求學、日本留洋,從來到李家,妻子為這個家承擔得太多,付出太多。但“姐”給她的始終是笑臉和支持鼓勵,這讓心中更是不安,他決定多陪她們一段時間。
可才過十天,在內務部供職的好友白堅武便來信他盡快返回。已經黏上的兒子和女兒不讓他走,妻子的眼中也流不舍,的腳步真的挪不開,沉浸在這樣平淡幸福的家庭生活中,真好!
故居(樂亭)
又留了丈夫上十天,剛過完重陽節,趙紉蘭知道不能再把丈夫“扣”在身邊、“拘”在家里,他是大鵬,天空才是他自由翱翔的地方,得讓他去想干、該干的事情。這次,在家呆了二十多天,便又返回京城。
回到北平的,立刻投入到創辦《甲寅》日刊的緊張忙碌中,1917年春節他沒能回家。算上旅日三年,接連四個春節都沒能和家人團聚,趙紉蘭真的很想念“憨頭”,特別是在中秋一別之后,這種思念越加濃烈。
這種思念中摻雜的更多是牽掛,因為她明白奔波在外的丈夫并不容易,甚至面臨生命危險。原本就很是操勞的趙紉蘭被牽掛和思念擊垮,倒在病床上。
從來都不知道啥叫大病,輕易不會躺下的趙紉蘭這一病急壞了娘家的母親和兄弟姐妹,趙紉蘭的弟弟趙曉峰生怕姐姐有個好歹,立即寫信給姐夫。
得知消息,馬不停蹄趕回家鄉。摸著“姐”滿是老繭的雙手,看著她臉上已經開始有了皺紋,當年那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如今成了一個病榻上的鄉村農婦,心酸不已。他請來郎中,一直伺候床前,為“姐”治病,陪“姐”說話。
、趙紉蘭
一直到趙紉蘭完全康復,這才放心離開,重返“戰場”。在趙紉蘭心中,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夠多病一陣子,多享受一下這種相依相伴的美好日子。但她不是這樣的女人,這種想法只是瞬間的閃念,她依然“趕”走了丈夫。
1918年1月,轉眼又是春節臨近,剛剛受聘為北大圖書館主任的回家了。這是四年后又一個家人團聚的春節,這是一個幸福和期待著更加幸福的春節。
為“姐”過了34歲生日,還跟她商量著要把全家人都帶到京城,一家人在一起,不再這般相思牽掛地折磨著。看著妻兒們臉上期待的笑容和眼神,也憧憬著家的生活,他決定暑期就兌現自己的承諾。
1918年暑假,趙紉蘭帶著兒女之一次離開了大黑坨,跟著丈夫走進了京城,從一個“鄉村農婦”變成了“主任夫人”。但她沒有給丟臉,待人誠懇,處世隨和,她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朋友圈,深得“教授夫人”們的尊敬,成了公認的賢妻良母。
北大紅樓及辦公室
趙紉蘭操持著新家,在外面忙碌,一場轟轟烈烈的“”拉開了中國新的序幕。此后的變得更忙,危險也隨時伴隨著他。趙紉蘭有孕在身,不想讓“姐”跟著自己擔驚受怕,更不能連累她和孩子們,便在暑假時,帶著妻兒們回了大黑坨。
這個暑期,留在了家鄉,在昌黎五峰山上完成了他的《觀》,也和家人渡過了一個假期。開學了,必須得返回學校,趙紉蘭選擇留在老家,生下孩子,不給丈夫“添亂”,讓他安心工作。
回到“崗位”上,迎回了親密戰友,開始四處演說,在工人、學生、市民中廣泛開展運動。1919年冬天,大雪節時分,家鄉傳來喜訊,二女兒出生。母女平安,寒冬里,心中卻像那團的火一般,熱騰騰地,便將女兒取名“炎華”。
1920年2月,又到春節了。多麼想回去看看還沒見面的女兒,一家人過個年。當時雖已出獄,但并沒有脫離危險,必須先將他送到天津,去往上海。送別,惦記著家人的從天津直奔樂亭老家,終于在小年前回到了家中。
、
過完春節,剛回沒多久,收到妻子來信:女兒炎華染上天花。照說,這不是趙紉蘭的風格,一般的事情她能夠獨自扛下來,但是當年丈夫去日本,兒子的噩夢一直都在她心頭,她害怕再出點差錯。也不敢耽擱,立即告假趕回家。
兩人守著女兒,好在有驚無險,天花過后,女兒安然無恙。安心地在家住了一段時間,直到過了清明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其實,每一次回家,都想幫“姐”干點事,多陪陪她和孩子們,總是舍不得離開。
這年7月,由圖書館主任改任教授,他的薪酬也由每月140元提高到了200元。初秋時分,趙紉蘭帶著孩子二度進京,住進了石駙馬大街后宅三十五號。這是在故鄉之外生活時間最長的一處居所,如今成了故居紀念館。
會員李君守常,如月前回籍接取家眷,已于月初回京,寓西城石駙馬大街三十五號。
二度入京,趙紉蘭又變成了“教授夫人”,她和她的三十五號院依然是那麼受歡迎。如今這個家越變越大,三個孩子,兩個大人,向來大方的還得接濟工友和學生們,雖說丈夫拿著高薪,但日子并不闊綽。
故居()
三女兒李鐘華、次子李光華相繼降生,日子就過得更加緊巴。但這些難不倒趙紉蘭,大黑坨那麼苦的日子都過來了,這些算什麼!她用農村過日子的辦法來操持著這個家,哪怕是偷偷典賣衣服,也不會讓丈夫為生活上的事情分心煩惱。
就像《者》那樣,每個來她家里的學生、同事都能吃到可口的東西,她甚至做好送到學校。不僅僅如此,對于丈夫的工作,趙紉蘭也會積極伸手幫忙,召集人員,傳遞,負責警戒,只要她能干的,她都會搶著去做。
中國成立,浪潮掀起,成為我黨北方負責人,開始將其視為眼中釘,但他依然是沒日沒夜地奔忙著。趙紉蘭不僅擔心他的安危,也擔心著他的身體。
1924年春,剛從廣州開會回來沒多久,的三女兒李鐘華因患白喉,又是一個早逝!趙紉蘭沒有責怪丈夫,而是痛恨自己沒有守好兒女,傷心得近乎發瘋了。而此時,敵人對丈夫已經由監視改為全面通緝,待不下去了。
李炎華
15歲的兒子李葆華帶著暫避五峰山韓文公祠;趙紉蘭則帶著李星華、李炎華、李光華回到了大黑坨。敵人追了過來,鄉親們支開了他們,一家人安全躲過敵人的追捕。
趙紉蘭想出面找丈夫的昔日好友白堅武,由他這個吳佩孚的紅人出面解除通緝。但沒有同意,跟她講明道理。趙紉蘭明白,丈夫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作這樣一個男人的妻子,她沒有怯弱的理由,唯有堅強起來,繼續擔起家庭生活的重擔,讓為走南闖北的丈夫沒有絲毫后顧之憂。
為了丈夫,為了不耽擱孩子們的學業,在老家待了一段時間,開學前,趙紉蘭帶著孩子們搬到附近的邱祖胡同。10月,赴莫斯科出席歸來,馮玉祥在發動,形勢好轉,他回到迎接,一家人又團圓在府右街后坑朝陽里4號。
不管在哪里,趙紉蘭都沒有給丈夫帶來絲毫的負擔,她始終盡心照顧著丈夫和這個家,并為丈夫帶來了最小的兒子李欣華(1926年生)。即便是“三一八”發生后,率領同志躲入蘇西舊兵營內,趙紉蘭依然守著丈夫,管好這個家。
李欣華
直到1927年4月6日,張作霖派兵闖入蘇院內拘捕了,她和兩個女兒陪著丈夫走進了。
1927年4月28日晚,趙紉蘭和女兒被釋放出獄,丈夫并沒有一起回來,她不知道丈夫已經在當天被敵人殺害,冥冥中,一種不祥的預兆籠罩在她心中。
第二天一早,的舅舅手里拿著報紙,一路哭著回了家。報紙上赫然印著“等二十人執行矣”。趙紉蘭的精神世界崩塌了,幾度暈厥,倒在床上。當時的報紙上描述了趙紉蘭和孩子們的悲痛之情——
(趙紉蘭)悲痛號泣,氣絕復蘇者數次,病乃愈加劇,以致臥床不走。小兒女繞榻環立,其孤苦伶仃之慘狀,見者莫不淚下。
令人痛心的是,犧牲后,敵人將其尸骨裝在一口薄皮棺材里,寄放在宣武門外長椿內。好友白眉初、李采言、李凌斗等人不忍,賣了一副上好棺柩,重殮遺體,轉寄妙光閣街浙。
丈夫被他們殺害,剩下這個殘破的家敵人依然不放過,派人監視,還頻頻受到、的滋擾。上已將大兒子李葆華送到日本,好友李青峰便將她們一家護送回老家大黑坨村。
這一年38歲,她的妻姐趙紉蘭已經44歲了,長久以來的操勞和失去丈夫的沉重打擊,讓她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精神狀態也比以前差了很多。
守著老家的房子,她的眼前總是會出現少年憨頭、帥氣丈夫的影子。可丈夫還沒入土,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浙,叫她怎能過得好日子?
懂事的大女兒李星華主動承擔起家庭重擔,幫助母親一起維持著這個家,帶著弟弟妹妹。轉眼又是四年,再也不能這樣熬下去了,1931年,趙紉蘭讓已經20歲的李星華帶著弟妹返回復學。
大黑坨村,孤苦伶仃的趙紉蘭終日以淚洗面;,李星華帶著弟妹,生活無法維持時,昔日的朋友伸手援助,她自己勤工儉學、給學校刻印法文講義蠟版,補貼生活費用;母親牽掛著在外的兒女,女兒放心不下孤苦的母親。
1933年,李星華將母親接到了。6年了,又回到熟悉的地方,趙紉蘭的心更痛了,這里已經沒有了丈夫活躍的身影,丈夫的棺槨在浙擱置了6年。此時的趙紉蘭身體已經越來越差,她明白自己的日子不會有多久,必須在自己走前讓丈夫入土為安。
女兒帶著母親四處奔走,終于在生前好友的幫助下,在黨的安排和布置下,1933年4月23日,一場聲勢浩大的葬禮在,停棺六年,先生安葬于香山萬安公墓。
悲病交加的趙紉蘭只能坐在馬車里,緊緊跟著丈夫的靈柩,看著成千上萬的送行群眾,看著人們的悲憤與激昂,趙紉蘭淚雨滂沱,她一路哭喊著:“憨頭,你看到了嗎?人們沒有忘記你,沒有忘記你……”
安葬好丈夫,孩子們也得到了上很好的照顧,趙紉蘭已經了無牽掛,她只想去陪陪自己的“憨頭”,告訴他沒有白白犧牲,告訴他五個孩子都已經長大了。
1933年5月27日,丈夫入土才一個多月,趙紉蘭逝世。在和親友的幫助下,按照母親生前的遺愿,兒女們將母親和并排葬在萬安公墓。
這就是《者》開頭的那一幕。而那塊墓碑就是當時北方黨送來的,但在當時殘酷環境之下,這塊珍貴的墓碑無法公開樹立在墓前,只能伴隨著烈士地下。
直到1983年,將和趙紉蘭靈柩移葬在新建的烈士陵園內,這塊半個世紀的墓碑終于呈現在世人面前。
這塊墓碑見證著偉大先驅對中國事業做出的貢獻,也見證著這對夫妻不離不棄生死與共的家國情懷,這是一座豐碑,也是一座愛情的豐碑。
參考文獻:《回憶我的》《評傳》《全集》《白堅武日記》《獄中自述》《少年中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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