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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年龍女一生三大劫怎樣度過,屬龍1976年四十以后命

解夢佬 3 0

88年龍女一生三大劫怎樣度過

| 樂璽

01

那賣龍湯的小店,就在干涸的玉川上水河畔。

龍湯,顧名思義是用龍熬制的湯。而那熬湯的材料,據說是取自生活在玉川上水的龍的脊骨。

說來這是個小店,也不過是幾塊石頭搭成的露天灶爐,幾張破桌破凳,就成一家店了。寒磣歸寒磣,可人家生意好啊,客流不斷,人潮擁擠。

彌生帶著好奇繼續朝前走,周圍的人與她靠近,便紛紛閃躲開。另外有人,頻頻向她投來怪異的目光。彌生知道他們為什麼都這樣看著她,因為她身上太臟了,簡直跟個小叫花似的。

但她早已不在意這些細節,便任由他們嘴碎去吧。

就這樣,人人避閃,竟給她讓出一條道來。而這條道的盡頭, 著一個人。

秋日漸涼,河畔的楓葉紅得燦爛,與斜陽余暉爭艷。

那人挺拔的身姿半隱在色陰影里,舉手投足優雅溫柔,從骨子里流的貴氣將他與周遭的凡夫俗子區別開來。彌生傻愣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竟無法動彈。

不多時,那人便走到她面前了。

“你怎麼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對方埋怨的口吻仿透露著關懷,但彌生卻不知怎麼回事把這話聽成了“你怎麼才來,我等了你好久了”。

但彌生原以為他見到自己的之會是“你怎麼還沒死?”。

彌生微微發抖,透過他的身體,眼角余光落到他身后的大鍋里。鍋里奶白色的湯汁微蕩漣漪,她寒意頓時遍布全身。

“所以,這就是中,用玉川上水龍的龍熬的湯?是你在賣湯嗎?”

“是啊。”他淺棕色的眸子閃爍著光彩。

他側身將手中的湯碗傾斜,湯汁呈一條弧線,澆到土地上:“不這樣做,又怎能引得你現身?”

彌生似乎有些明白了,這是一個局,而且是專程為她而設的。她已經無暇去思考,他怎麼就那麼篤定她會前來,但手上的動作比腦子反應更快。

青光閃動,一柄青鋼劍倏地刺出。

彌生早知道自己不可能傷得了他,不過是爭取多一點的逃跑時間罷了。趁其躲閃,她轉身就跑。

他跟著追了上去,并很快將她阻截住。兩人這便當眾拉扯起來。

彌生打不過他,卻急于甩開他,于是強內力,奮力相搏。她化為原形,掙脫開他,飛入云層。那不是的,也跟著化身為龍,追入云際。兩條龍在云間纏斗,把原本清朗的天空,攪和得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彌生的其實沒支撐多久,就又變回了人形,因為她的精血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化龍。她像只斷翅的鳥兒,急墜下落,但那人化身成的青龍,便改了方向降落到她,讓彌生毫無懸念地落到了他背上。

此時彌生虛弱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腦子卻還清醒。

她看著泉云馱著自己,鉆出了云層,朝與太陽落山相反的方向騰飛。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她咬著下唇,將手指摳入他的鱗片。

身下的龍,微震了一下。彌生迷迷糊糊,在他背上昏死過去。

02

說起彌生與他的恩怨,當真是有恩也有怨。

他們之間的故事雖在十年前開始,卻得從天浮創世說起。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叫天兆御的打敗且封印了自己的宿敵“黑暗”,然后創造了天浮。

天兆御創世后力竭而亡,死后肋骨化身成為兩位紅。紅是天兆御的替身,她們居住在黃泉之境,以天浮的子民為己任,并看守著想破封印而出四處的“黑暗”。

在紅的照拂下,天浮一直是塊太平豐饒的人間樂土。

然而流年似水,物換星移,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一位紅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看守“黑暗”的責任全落到另一位紅身上。

這位紅勢單力薄,被黑暗折磨得精疲力竭,她日漸虛弱,無法阻止代表著的“戾氣”從黃泉之境逸出。

于是那些、嫉妒、絕望、懦弱……蠶食著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人們心暗欲念被勾起,原本祥和的人間逐漸變得烏煙瘴氣。

糟糕的變化也影響了玉川上水的水族的生活,為了讓一切都好起來,當時龍族的領袖澤元決定前去一趟黃泉之境幫助那位紅。

但最后澤元沒有回來。“黑暗”也沖破了封印。紅當機立斷,斷開了黃泉之境與現世的連接,使得“黑暗”也無法離開黃泉之境。

但因封印破開時一剎那的戾氣,人間還是遭受了災難。玉川上水首當其沖,頃刻間崩析。數以萬計的水族被殃及,死的死,傷的傷。

彌生僥幸從那場災難中逃了出來,但身上還是落了傷。

她急需找到一處地方養傷,卻發現“大劫”過后,水系至此四分五裂各成一體,不再成為一條統一的河流,水源也被污染了,污染的水讓水族性情變得暴烈狂躁,迷失本性。

彌生不能去那些會讓自己迷失本性的地方,只能重新去找干凈的水源之所。

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最后卻讓她遇到了泉云。

她在極度干渴時,不小心掉進了一口廢井,醒來后便看到容貌非常、光彩如玉的泉云。

“你終于醒了,掉進井里的小龍女。”

她愣愣地望著他,不敢吭聲,心里怕得要死,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是龍呢?他又是誰?是?是?是神?是人?

上一瞬,她還在怕,下一瞬,她不免凄然惋惜。因為她發現在她眼前的,不過是個。

她放松了警惕:“你怎知我是龍女?”

她說話時,無數氣泡從,飄向頭頂方向。彌生忽地瞪大雙眼,手指攪動輕盈柔軟的水。萬萬想不到,她找了這麼久的干凈的水,竟然在這里。

“這里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水?”彌生興奮不已。

“你掉進來的時候,就是龍的樣子,后來才變回女子模樣,我方知曉你是龍女。”那男子像是被彌生的笑容感染,對著彌生淺淺地笑了:“這里……算是我家吧,我叫泉云。”

彌生興奮過后,卻發現他神情專注于她。

她竟有幾分羞澀,垂著頭低聲道:“我叫彌生。”

03

彌生初入凡塵,還不懂什麼叫防人之心。泉云寥寥數語,便引得她將自己的身世遭遇全告訴了他。

泉云聽后,感慨良多,不住憂傷喟嘆。他便主動讓她留下養傷,勸她養好傷后再做打算。

溫柔善良的泉云,本就給彌生留下了不錯的印象。而泉云的主動幫忙,更讓彌生對他好感倍增。莫大的恩惠,彌生卻不知該用何種語言來表達感激。

有了個安定的落腳地,彌生終于可以安心療養。她的皮外傷沒幾日就愈合了,但她還不能離開,因為龍珠的裂紋還沒有修復完畢。

龍珠是在大劫時被震裂的,修復的過程極其煩瑣,需要吸收足夠的月光才能復原。

彌生每次都是等到泉云回自己屋中安睡下,自己才偷偷地跑到庭院,借著從井口透下的月光修復龍珠。

有一天晚上,彌生正吐出龍珠吸收月光,卻聽到泉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情急之下,彌生立刻將龍珠腹中,她回頭,看到回廊拐角處了他的衣角和短靴。

但靴子并沒有繼續朝前走,似乎在原地 立了一會兒,又轉身走了。

也不知泉云是否已察覺她掖的心思,有心避開,免去尷尬,彌生卻不因他的善解人意而感到。

翌日,彌生一整日都怯生生尾隨泉云,他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每每當泉云回過身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彌生卻不說話。

后來,泉云去了庭院,整理他那些花花草草。彌生又跟著去了。

泉云的枯井,外面看上去不過是一口爛泥落葉沉淀的廢井,里面卻是別有洞天。院內清靜幽雅,庭中花木爭奇斗妍,極有情致。

就在泉云他那些花草時,彌生怯生生地走近他,從懷中掏出一片紅楓來。

泉云是,見不得日光,而且不知是何緣故,也離不開這口井。所以,她便將外邊的紅楓拿回來帶給他了。

泉云是個愛惜花草的人,那些花草被他照顧得極好。而他種養的那些花草,也不知是哪里的物種,色彩極其,姿態也是千奇百怪。

“我昨天出了一次井,外面已經快入秋了,紅楓極美。”

泉云凝視了一眼紅葉楓,半晌沒有說話。彌生還以為他不喜歡呢,想他未必瞧得上她的紅葉,沒想到他卻收下了,并說:“我的故鄉,并沒有這樣的樹,這葉子很漂亮。”

彌生像是受到鼓勵,突然生了勇氣:“昨晚……”

“昨晚我打攪到你……”

“不,不是的,該道歉的人是我!”

族人常告誡彌生,要遠離其他族類,也切不可把最重要的龍珠在別人面前。龍珠凝注了彌生所有的修為,就好像人類的靈,怪的內丹一樣重要。

可是彌生覺得泉云如此待她,她卻不該隱瞞,便把龍珠的事全告訴了他。

泉云聽后思考了一下,仿并不在意,卻突然俯身靠近彌生,把一個冰涼的東西她的發髻里。

彌生心跳如擂鼓,腦子里一片空白,等他把手收回去后,自己伸手去摸頭上的東西——一支發簪。

“如今氣色倒是好了許多,這只珊瑚簪正配你,”泉云攔住彌生要將簪子拿下來的動作,溫柔地微笑:“禮尚往來,你送我紅楓,我便不能讓你空手而歸。”

彌生回到屋里,坐在鏡子前,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戴著珊瑚簪的臉,蒙上一層朦朧,動人,取下珊瑚簪的臉,黯淡無光。

她將簪子反復取下戴上,腦子卻越發遲鈍,無法理解。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很可怕的。

素不相識的一龍一,因為這口枯井,距離被拉近得只剩下一條細縫。他們擠在一塊巴掌大的地方,日日相見,心自然不會離得太遠。

她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心就開始偏向他了。也許是從昏暗濃香的廢井里,無助的自己之一次見到他關切的臉龐,也許是在玩樂對弈時,透過茶霧,迷上他勝券在握的眼神,也許是幾杯思鄉飄零酒下肚,醒來后,卻發現竟荒唐地醉倒在他懷中一夜。

這井下時光,自是枯燥,但仔細回想起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再蒼白乏味也變得溫暖動人起來。

可最后,彌生還是自責起自己的心猿意馬,并取下簪子于枕下。

04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晚,彌生就夢到了澤元,夢到那個黃沙漫漫狂風肆虐的地方。

就在澤元丟開她的手,跑向塵埃后的紅衣女子時,她的夢也斷了。

忽地驚醒的彌生,頭疼欲裂,口干舌燥。她下床找水喝時,在放置茶碟的地方,發現倒扣的杯子下,壓著一片紅楓。

彌生拿起紅楓,發現那是自己昨日送給泉云的,正納悶,他是什麼時候進入她房間的,但很快被楓葉背后的字岔開思緒。

楓葉背后用墨筆寫著:“題詩花葉上,寄予有緣人。”

彌生一時悲喜交加,竟哭著哭著笑了起來。

后來彌生每日晨起,去外邊采一片她覺得更好看的紅葉,紅葉背面,寫上幾個字,在傍晚時分偷偷地放進泉云的房間。

她總是在期待著他回信。泉云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便讓她翌日醒來,定會得償所愿。

某一日,她手拿著紅葉,念著上面的“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不看路就這麼走著,迎頭撞進泉云懷中。這是他們靠得最近的一次,而她竟不知何故,覺得渾身似乎只剩下一個心臟了,而且,還跳得特別快。

泉云突然“撲哧”笑了一聲,笑得她十分莫名其妙。后來他彎腰撿起掉落地上的葉子,還給她,什麼話沒說便快速離開了。彌生停駐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再拿出紅葉來品味時,卻發現已經不是先前那片。

這片紅葉上寫著:“子落凡塵,枯井拾美人”。

盡管相處這麼久,彌生面對泉云,已無多少羞澀之感,但泉云對她而言,依然是個謎。

彌生曾問過泉云,為什麼不去。

方才還笑若春風的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彌生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立馬閉上嘴,此后,也沒有再提。

他的身世,這個奇怪的井,都是秘密。但后來,這些秘密還是被她知曉了。

那日,井外大清早就響起樂器聲。彌生被吸引得去井口查探,卻發現泉云雙臂環抱,早就 在井下,聆聽著。

泉云看到彌生,朝她擠眉弄眼:“別怕,他們是在祭拜我呢。”

彌生不敢多言,只走到他身邊,靜立著。安曲在枯井四周縈繞,曲中內容也清晰流入彌生耳內,她聽懂在唱什麼后,心中不已,臉色越發蒼白。

“你……生前是皇帝?”

他帶著好笑的表情,望著在井口飄飛的白紙:“嗯,一個小國的皇帝,年少稱帝,難以服眾,最后被人給密害了。”

彌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沉默著,靜靜地 在一旁。她聽著那靡靡之音,卻想著難怪他不太提起自己家鄉的事,有時候聽她講起玉川上水的事,眼中流羨慕,想必他生前是沒什麼難忘回憶的。

后來做完,那些人往井內投下各種物品,金銀珠寶、綢緞織錦……便離開了。

當日夜里,彌生心事繁多,實在難以入睡,便起身去庭院中走走。她在庭院里撞見同樣沒有睡的泉云,而一輪如銀盤的明月,正懸在井口正上方,井下繁盛的雜草遍覆清輝。

“沒睡?正好,我有事找你。”

彌生手上拿著小小的紅葉,緊張得手心出汗:“我也正有事……找你。”

其實她并不是專程找他,但也許是夜深人靜,情緒不穩,便容易做出些不大理智的事。

“那好,我先說,彌生姑娘,明日就請離開此地吧。”

彌生一股子熱情沖動,被泉云一盆涼水澆滅。她思緒混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聽到他解釋來龍去脈。

原來泉云那皇帝當得委實委屈,死后依然不得安寧,他不僅被埋到遠離故土的地方,而且還被設下的困住,難以,只得永不超生。

“你已知道這口井,其實是個墓,而這口井里還有一條鎖我的九頭蛇,你來的時候快入冬了,所以它冬眠了,但是它總是在我入殮日子的后一日蘇醒。也就是說……明日……它會蘇醒……”

他一開口便是讓她走,但卻是出于好意。那九頭蛇心性殘暴,他是為她安全著想,才讓她趕緊離開。

彌生不想與他為難,便答應明日立刻離開。

“對了,今日最后離開的那位高貴,一定跟你有很深的感情吧,不然也不會不顧身份井口都哭暈了。”

她分明與他告別晚安,人都走出一段了,卻又突然轉過身問這樣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泉云未有異色,只是坦誠相告:“那是我曾經的妻子,我們分開時,她才十七歲,每一年她都會來祭拜我。”

彌生了然點頭,手中的紅葉被捏得。

她忖度著,都說人間的皇族,最是復雜,那女子能排除萬難年年來祭拜,必定是兩人過往感情篤厚。

以前,她不敢去想他,或許是,先動心的那個,在思慕的人面前,始終覺得卑微。紅葉傳書的時候,她也有些迷茫,心中想著他是不是對自己也有意……如今一切眨眼都化作了水月鏡花。

隔天,彌生就拜別泉云,離開廢井。

五月的陽光自翠綠葉子縫隙斜照進來,映出流螢般飛舞著的點點浮塵,已是春末,她不禁感懷春來春又將去,越走越寂寞。

05

彌生離開廢井后,其實并未走太遠,而是在附近徘徊。后來,她聽到流傳出有的井的傳聞,便把這惡事,懷疑到那九頭蛇身上,那九頭蛇如此霸道,她不禁擔憂起泉云來。

大抵是關心則亂,彌生并沒有思量太多,便回了那枯井。她剛落下井,便撞見一條全身黑得發亮眼睛紅似血的九頭蟒蛇正一個小孩的。那小孩死絕以后,九頭蛇垂涎欲滴迅速朝盤坐在另一邊的赤身的泉云移去。

“泉云!”彌生失控叫了一聲,飛奔過去阻止那條蛇。

泉云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睜開了眼睛。他看到彌生正與那蛇爭執,大抵是那蛇太難對付,彌生被逼得現出原形與之抗衡,是銀色的,龍珠所在的位置,正散發著微亮的光。

“既然回來了,就沒有辦法了。”

“你說什麼?”正在的彌生并未聽清他說了什麼,但壓過來的阻力一輕,那蛇竟然逃開了。而下一剎那,那條黑蛇從彌生正面穿過,咬住她的龍珠,從身體背面穿了過來。

咬走龍珠的蛇騰飛回泉云身邊,依附上他的背。很快泉云干凈的背上多了一幅蛇咬珠的畫。而借由吞噬彌生那顆龍珠,泉云從有了實體,死而復生,化身為龍,一舉沖出束縛他靈的枯井。

事情總是發生后才會讓人后悔。彌生想,她其實不該回去的,倘若不回去,他們之間剩下的全是美好回憶,也不會有后來的日日相對,彼此生厭。

泉云想奪走彌生的龍珠,是蓄謀已久。

當她之一次掉下井來,他便生了奪珠的念頭,若不是知道那龍珠有裂紋尚未修復好,也許在她奄奄一息時,他已經讓那九頭蛇吸走她的。

而他之前所說的,全都是假的,九頭蛇不是鎖他的怪物,而是他的守,他在世時,雖是個皇帝,卻是個麻木不仁的暴君。

他的子民想方設法刺殺他,卻屢屢失敗,因為他是個怪物。他自打呱呱落地,就有九頭蛇保護。他是不死之身。

他的子民在他殘暴的下,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

再后來,一位師出現收服了他。然而師雖制住他,卻不知為何,無法他的靈,于是只能把他在一口廢井里,讓他不得四處。

失去自由的泉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想要沖破師設下的封印,必須讓九頭蛇的力量更強大。于是他通過讓九頭蛇吞噬靠近井邊人的來增長力量。但靠這種機會來逃離枯井,進展十分緩慢,直到有一日彌生掉進了井里。

他覬覦彌生那顆凝聚龍的力量的龍珠。

泉云出井后之一件事就是回到塔塔國復仇。當初參與刺殺他的人,好多人已經不在世,或已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可這些絲毫不影響他復仇的決定。

而他若是出手,必定一家老少,無論男女,全不放過。

彌生終于見識了他手段之殘忍。每當聞到他身上濃郁的血腥味,看到從他背上鉆出的九頭蛇,正大口大口地嚼著無辜慘死的,她胃里便如翻江倒海,只想嘔吐。

歷時近一個月才結束,而這一個月,對彌生而言,仿置身場。

殺完昔日仇人后,泉云下一個目標便是當年封印自己的師。但師居無定所,四處漂泊,要找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這注定是個漫長的旅行。

在這漫長的旅行中,彌生是泉云唯一的同伴。說來也奇怪,他生性冷血,毫無人性,但對于利用完后的彌生,并沒有嫌她礙事殺掉她。當然他也沒有放了她。

他把彌生困于身畔,不管去哪里都帶著。彌生想,定然是他被困井中已久,孤身行事不便,索性帶個奴隸在身邊。

自失去龍珠后,彌生的體質變得異常虛弱。沒過多久,她便連日常行走都變得困難。

一日,她突然生起病來,渾身發燙,燒得神志不清。她迷迷糊糊記得泉云抱著她四下尋找救治,然后給她找凈的水,喂到她嘴邊。

彌生也不知是不是燒出了幻覺,竟看到他身后白骨累累,心中甚是厭惡。

她揚手掀翻了盛水的碗,并問他:“你怎麼這麼壞?”

泉云的眼中閃爍著行尸走肉般的光彩。他的答案跟他的語氣一樣生硬:“我生性本壞,眼中從無之分,一向如此。”

“可你救我時……我從你眼中看到了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她說完,便暈倒在他懷中。

后來發生了什麼,彌生一無所知。只是她醒來后,發現自己躺在一棵樹下,四周并不見泉云的身影。彌生趕緊趁機逃走了。

此一別,便是十年。

再重逢時,三句話未說開,兩人便是劍拔弩張的架勢。

06

他大概知道她在找什麼,竟處心積慮用“龍湯”這個計策,把她引了出來。

再次落到泉云手里的彌生,被他帶到他在幽靈瀑布的新住所關了起來。莫名其妙失去自由的彌生自然百般不樂意,日日與他爭執。但在他跟前,拳腳和罵均是無效,她只有以不吃不喝來表達。

泉云眼見她這樣,倒也不太管她,只是每日探望兩次,不管她吃或不吃,都帶去食物。

某日,彌生正欲將咳的痕跡隱起來,卻被突然開門進來的泉云迎頭撞見。他們倆視線相交片刻,他突然一個箭步跨來,將蜷縮在床上的彌生拖了下來。

他先是一剪子剪掉了彌生亂成雜草的頭發,又將她按在浴盆里洗了個澡。她終于一身清爽,本來清秀的面貌。

待得收拾干凈后,他就開始逼著她吃東西。她力氣上雖然斗不過他,可嘴巴可是她自己的,不信他還能硬去。

彌生做好了反抗的準備,但泉云卻另有法子治她。

“你吃一口東西,我許你問一個問題。”

彌生愣了一下。她把頭朝他伸過去,吃光喂過來的勺子里的粥,然后問:“你手上是不是有澤元的龍骨?”

“有。”泉云答。

彌生氣得一股血氣往頭頂上涌,泉云繼續道:“那龍湯并不是用玉川上水的龍熬的湯,愛信不信。”

“那把它給我!”

泉云淡定地道:“待我高興了就給你。”

彌生明白了泉云的意思,終不再多言,沉默著吃著食物。她東西吃完后,泉云便離開了,剛走到屋門外,聽見彌生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泉云朝里邊看了兩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其實,彌生不大明白泉云抓自己的目的,但依他的心性,背地里必然不會有好事。偏偏她有求于他,為了他一句“高興”,不得不事事順從著他。

就這樣,兩人之間的關系,竟不知不覺地緩和了。

然而,最讓彌生感到的是,數日后,泉云把彌生的龍珠還給了她!

他沒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語便離開了,獨留彌生思緒萬千。失去龍珠后她遭遇諸多災難,身體已熬得差不多了,他是看到她快撐不下去就把龍珠還給她了嗎?她這樣想著,內心久久不能釋然。

雖然拿回龍珠,了卻彌生一件心病,但彌生還不知泉云何時會把龍骨給她,只能繼續留在這里。

其實龍骨成了把柄,也是彌生的過錯。昔日,她曾告訴過泉云,復原玉川上水的辦法,就是必須讓澤元。澤元就是玉川上水,他死后身體四分五裂遍布天南海北,所以才會導致水系也崩析成無數各成一體的小水流。

他知道她此生更大的心愿就是回家,自然明白龍骨在她心中的分量。

幽靈瀑布的景致比當初的廢井更漂亮,有林木假山,風景十分幽雅,在這里多待些時日,只覺得寧靜祥和。兩人似乎又回到當初在廢井的日子,,僅剩她與他了。

若不是那個叫蘇勉的師突然登門拜訪,也許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會持續得更久一些。

蘇勉剛一露面時,泉云就叫彌生進屋里去。彌生望著遠處的年輕人萬分不解,泉云才解釋說是老仇人。

當初封印泉云的家伙就是這蘇勉。

“半個月前塔塔國太后,也就是你曾經的皇后暴斃,由她保管的鎮玉也不知所終,別告訴我這事與你無關。”蘇勉一臉好脾氣,“若不是鎮玉的起死回生作用,你會好好的 在這里?”

泉云冷笑:“它本來就是我的,拿走與他人何干?”

蘇勉嚴肅起來:“妄作殺業,天地難容。”

泉云和蘇勉話不投機便拳腳相向。

彌生 在一旁,滿腦子只想著泉云殺了自己曾經的妻子的事,卻未想到這事與自己有何必然 。這段日子以來剛經營起的點點信任轟然,彌生看著難以分出高下的兩人,果然選擇 在蘇勉那邊。

“把澤元的龍骨和鎮玉都給我,不然了你。”

她從泉云身后夾擊他,泉云艱難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不給。”

彌生一咬牙,將劍刺進了他的身體:“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偏偏為難我?

他用好像看到很讓人痛心的東西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彌生,我去的時候,正好見上她最后一面。鎮玉是她自愿給我的,信不信隨你!”

以一敵二,泉云被逼得有些狼狽。他原不必對她解釋過多,這樣也不會因分神被蘇勉抓住破綻,一掌震飛出去。泉云撞到樹干摔倒在地,鮮血從來,噴濺一地。

07

彌生終于明白龍珠是怎麼回來的了。泉云為了把龍珠還給她,便回去拿鎮玉代替龍珠自己。正是這樣引來了蘇勉,導致他再度失去自由。

蘇勉帶泉云離開時,彌生似避蛇蝎般避開很遠。他們連道別的話也未說,只隔著一片草地,遙遙對視了一眼。

泉云最后朝她點了點頭,便跟著蘇勉走了。

她以為避得遠遠的,就會像甩掉包袱般甩掉他,但心中感情似黑影般始終纏繞著她。蘇勉會把他抓去哪里,是以前的廢井嗎?后來,她意識到他不該是自己心馳神往的對象,這些年她背負著沉重的內疚過活,贖罪才是頭等大事。

讓所有水族經歷“大劫”失去家鄉的罪魁禍首,其實是彌生。

若不是她在黃泉之境不顧澤元警告觸碰了封印,“黑暗”就不會破印而出,澤元也不會罹難。而她現在首要之事,就是收集他的骸骨,讓玉川上水復原。

此事難度很大,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但因有回到家鄉的強烈愿望,她也不覺得苦了。

彌生重新踏上找尋澤元的旅途時,卻發現有人在暗中幫助她。有人會先找到骸骨送到她身邊,免去她勞頓之苦。

一開始彌生想不出是誰這麼好心,后來大約心里有個模糊的猜測。

那人雖出沒,后來還是被彌生當面逮到。

彌生看著他時,口氣里有著氣惱:“其實你也沒有對不住我,反而是我一直欠你一句謝謝,你不必這樣。”

泉云只回答了三個字:“我自愿!”

他是自愿要幫忙,蘇勉也拿他沒辦法。他答應蘇勉幫完彌生就跟他走,蘇勉態度便不強硬了。

連蘇勉都阻止不了他,更何況彌生,彌生只能被動接受他的好意。然而并不是每一塊龍骨都那麼好拿,有時候前面也危機四伏,他有時回來滿身是傷,整個一血人。

他把龍骨交到她手里時,整個撲向她。

彌生十分無措被他壓倒在地,覺得心口仿成了一塊田地,上面橫豎交錯無數道傷痕。

最后一塊龍骨在黃泉之境。但黃泉之境已經被紅了,想進去幾乎是不可能的。泉云仗著有九頭蛇決定硬闖,彌生深知不妥,卻阻止不了他的一意孤行。

他屢闖屢失敗,在強大的結界面前,剛的之軀被折騰得半死不活。彌生心痛之色溢于言表,后竟說出“我放棄了”這樣的話。

“你一直以來的愿望不是想回家嗎?”他朝她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又朝那入口看了一眼,堅定的眼神,“我離開前,要完成你的心愿,這就是我的愿望。”

休息數日后,泉云重整旗鼓。

這一次他沖向入口時,彌生卻變回化為護盾,陪著他一起沖進去。那結界切割著彌生的身體,的鮮血在泉云驚異莫名的臉上。

他一定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其實她也不知道。

大概是她再也看不得他受苦,既然要死就一起死吧。

彌生眼中含淚:“可以了,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

08

泉云見彌生醒來,臉上便浮現出笑容。

彌生的視線先落到他沒有什麼血色的臉上,黑色的長發上……然后朝遠處眺望,那是長滿了青草的山丘,近處,是波光粼粼的河水。

是玉川上水,她做到了。

彌生看著那河水,卻悲喜交加,她自知受傷太重,大限將至,撐不了多久了,心里又可憐泉云即將被關回廢井……真是造化弄人……

“有句話,我不吐不快……”彌生凝眉。

“但說無妨。”泉云看著她,眼里盛滿悲傷。

“泉云……會不會……有一點喜歡……彌生呢?”

“從彌生喜歡上泉云開始,他就喜歡她……活了這麼久,經歷了生到死死到生,繁華到凄涼,萬般恩寵到眾叛親離,從不知道恐懼是什麼,但自他與彌生相遇,就像突然的五感,有關她的任何事,都會牽動他的情緒。”泉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彌生聽著泉云娓娓道來的話語,淚水靜淌。她遞給他一片紅楓。

一片紅葉,兩面都是字,正面寫著“子落凡塵,枯井拾美人”,那是泉云的字;而彌生在反面寫著“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彌生……回家了……”泉云緊緊擁住呼吸漸緩的她,他們兩人乘一條獨木舟,相擁一起,隨波逐流。這是屬于他們最后的時光,也是他們更好的時光。

泉云送走彌生回到岸上,蘇勉上前恭喜他:“恭喜重回提金身,過去的事,我想你應該都想起來了,我便不再多言。”

泉云“嗯”了一聲,卻絲毫感覺不到愉悅。

他的前世本是保護天兆御的神侍,因犯錯而為凡胎受難。原本他的劫難遙遙無期,只因紅失職而不得不提前回歸肩負起保護的職責,但從神變人易,從人成神難,必須有心甘情愿地犧牲,才能成全他得道。

在命運的推波助瀾下,毫不知情的他與彌生,就這麼相遇了……直至,她的犧牲成全了他的偉岸。

蘇勉見泉云似有失落魄之態,試探道:“彌生姑娘固然可憐,也算得償所愿,剛才你安慰她的話說得很好……你不是真動心了吧?別忘了,可愛大千世界,愛萬物蒼生,只是不能愛她。”

“我不愛她。”泉云回望一眼玉川上水,忍痛將那片紅楓投入水中。

楓葉一半為青,如不知秋景尚濃,另一半卻色呈深紅,就像誰不可說出的思慕,既濃烈,又青澀。只有泉云知道,在此之前所經歷的其實都不算磨難,磨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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