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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解夢活人將死

解夢佬 3 0

人間的感情,最天然,最不可割舍的,莫過于血濃于水的親情。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往往是人們在走投無路之下,最后也是最可靠的退路。

上海男子陳雨龍,就到了人生最為艱難的時候。

這一天,是2015年3月11日,上海已經到了萬物復蘇的春天,屋外生機勃勃,一片欣欣向榮。

可是陳雨龍卻坐在有些促狹的小屋里,對著一張紙片遲遲難以下筆。他要寫的,是自己的遺囑。

58歲的陳雨龍,已經身患晚期胃癌,隨時都可能遭遇不測,他居住的這50平米小屋,是這一生唯一還算值錢的遺產。

陳雨龍終身未曾結婚,也沒有一兒半女,但他還有4個嫡親的兄弟。

陳雨龍這套房子,在當時價值100多萬,到底該留給誰,他左思右想,終于在遺囑上寫下了一個名字,為了以防萬一,他還特意加上了繼承人的身份證號碼。

僅僅2個月后,陳雨龍在醫院病故,他留下的小屋,也準備要進入繼承程序。

這百萬房產,究竟會落到哪個兄弟手里呢?

意料之外的繼承人

陳家共有兄弟姐妹7個,陳雨龍排行老5,老大老三已經先于陳雨龍病逝,因此當還在世的老二、老四、老六、老七一聽到噩耗,便立即啟程趕往陳雨龍家中,算上其他家屬,一共去了六個人。

無須諱言,辦理陳雨龍的后事固然是這4個兄弟必須馬上要做的事,但他們每個人的心里,也都懷著同樣的疑問:陳雨龍在遺囑中,究竟把房子留給誰?或者至少,他會怎樣分配出售房產能拿到的那一百多萬元巨額遺產呢?

誰知各自懷著心計的4家人好不容易打開了陳雨龍的房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嚇了一大跳:屋子里,竟然還有一個大活人住著。

這個人是個和陳雨龍差不多年紀的女性,自稱姓高。

但更讓陳家人肺都快要氣炸的是,高女士竟然聲稱,自己才是陳雨龍這間百萬房產的繼承人,也就是說,在3月11日,陳雨龍時日無多的時刻,他最后想到的不是自己4個親兄弟中的任何一個,而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外人!

陳家6個親屬當然認為這完全是一派胡言,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自己的兄弟再怎麼重病糊涂,到了最后關頭也不可能不念手足之情。

仗著人多勢眾和至親身份,陳家兄弟把高女士趕出了小屋,關上門來細細商量陳雨龍的后事和遺產分配問題。

結果還沒等陳氏兄弟幾個就這些問題達成協議,一張法院傳票送到了他們手中:高女士對他們提起了訴訟,并且依據就是她手中的王牌——陳雨龍的親筆遺囑。

不管幾個兄弟們懷著什麼樣的想法,高女士出示的遺囑上,的的確確只有她一個繼承人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而除了陳雨龍之外,其他姓陳的人甚至完全沒有被提起。

陳雨龍到底懷有怎樣的委屈或是誤解,能對親兄弟絕情絕義到這個地步?

姐弟還是情人

2015年6月,這起包含親情悲劇的遺產糾紛案在上海市閘北人民法院開庭審理。原告是高女士一方,被告則是陳家兄弟一方。

但論雙方手中的法律武器,無疑是陳家兄弟更占優勢。

因為遺囑可能是偽造品,但自己和陳雨龍的至親血緣關系,是誰也否認不了的。

而高女士和陳雨龍之間,既沒有婚姻關系,也未生下子女,且不說遺囑真假,就連她取得遺囑的方式,也未必合法。

當然,如果遺囑真的證明是陳雨龍親筆所寫,那麼陳家兄弟只能吞下這令人尷尬無比的結果。

陳家兄弟決定步步為營,首先攻擊高女士取得遺囑的合法性。

說起來,高女士的確自從1995年起就和陳雨龍相識,因為都喜歡跳舞,兩人的關系一度十分親密。按高女士的說法,兩人算“姐弟”關系。

在法庭上,高女士也是如此陳述:“我比他(陳雨龍)大幾歲,等于是他姐姐一樣的…”

陳雨龍的六弟媳婦指出,兩人的關系絕非高女士口中那般輕描淡寫,高女士身有家庭,卻經常上午九、十點鐘就到達哥哥經營的棋牌室里,一直待到下午三四點才離開,哪個非親非故的“姐姐”能親密到這個地步?

老七陳志龍又聯系哥哥生前好友佐證,認為哥哥本來早該在20多年前就有機會結婚成家,卻偏偏被高女士死纏爛打絆住了心思,才落得個孤獨終老、無子無女的凄涼下場。

陳家親屬認為,高女士分明就是從一開始就看上了陳雨龍那套價值百萬的小屋,才千方百計拖住陳雨龍,她公然和陳雨龍一起旅游、外出、照相、甚至同居,這根本就是一個不顧廉恥的情婦形象,哪里算得上什麼“好姐姐”。

因此,陳雨龍就算在遺囑中將高女士指定為遺產繼承人,也必定是蒙受了欺騙,陳家兄弟因此要求法院將房產判給4兄弟分割。

面對陳氏兄弟的道德攻擊和證人幫助,高女士只得低頭承認,她和陳雨龍確實有過一段無果而終的姐弟戀情緣,但兩人早已和平分手,回歸到正常的普通朋友關系,甚至連自己的丈夫也避諱此事。

但高女士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接下來拋出的事實,頓時令法庭上的道德地位對比徹底扭轉了過來。

原來,陳雨龍之所以對親兄弟們如此絕情,是因為4兄弟的行為根本就不配稱為他的兄弟!

絕情哥哥無情弟子

陳雨龍的身體出現異樣是在2014年,由于高女士和他朝夕相伴,很快便發現了異樣,催他盡快去醫院做檢查。

一向對高女士言聽計從的陳雨龍,如今卻是推三阻四,就是不肯動身就醫。

逼不得已,在高女士再三追問之下,陳雨龍才說出,原來他對自己身體的不適早就有感覺,而令他感到恐懼的是,這些癥狀在他已去世的父親、大哥、三哥身上全都出現過。

也就是說,陳雨龍一開始就有預感,自己很有可能是和那些不幸的家人一樣,患上了胃癌絕癥。

知道了這個緣故,高女士反而更加堅定地要求陳雨龍先去做檢查:不管怎麼說,有病先醫治,萬一治好了呢?

當醫院給出檢查結果,果然不出陳雨龍所料:胃癌晚期。高女士于是立即安排陳雨龍住院治療。

當接受完化療隔了短短幾天時間,本來看上去精神健康的陳雨龍終于一下子垮了下來,精神萎靡不振,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就算高女士再怎麼心疼這個義弟,她也不可能24小時陪護,也出不起雇工的錢。

不過好在陳雨龍還有4個年富力強的兄弟呢,自己的親兄弟得了重病,他們總不能不管不顧吧。

于是高女士開始挨個給這些人家們打電話,通報陳雨龍的病情,希望他們能夠輪流過來守護照顧病人。

誰知打到老大家,老大說自己身體不好也需要照顧;打到老二家,老二說老婆身體也不好走不開;老六要帶小孩,老七要準點上工不然拿不到工資…

總之這些親兄弟們一個比一個事情多,一個比一個理由難,到最后,竟然沒有一個人愿意來醫院照顧一下骨肉手足。

陳雨龍從入院到病故,除了高女士之外,只見過至親兄弟兩次,每次不超過5分鐘,除了一些表示慰問的水果之外,他們什麼也沒有留給在死亡線上苦苦掙扎的陳雨龍。

隨著病情不斷惡化,陳雨龍開始頻繁轉院治療,其中新華醫院內就轉了三次,最后當醫院束手無策之時,他只好把最后希望寄托在專門治癌的上海中大腫瘤醫院。

在陳雨龍所有轉院過程中,從不放棄一直堅持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高女士一人。

除此之外,因為化療產生的劇烈嘔吐、衣物換洗等陳雨龍根本無法自理的活動,也是高女士一手包辦代勞,從未產生怨言。

躺在病床上的陳雨龍雖然沒有力氣說什麼話,但在這樣一場刀子一樣剖開人心對比的大病面前,什麼血緣,什麼骨肉,在高女士實實在在對自己的一切付出面前,顯得毫無價值。

陳雨龍知道,經過這麼多折騰治療,自己已經沒有剩下什麼財產,他唯一能夠報答高女士的,只有在閘北那套還能換點錢的房子。

“60萬給你,20萬我拿到崇明買套房子養病,那里空氣好,房子也寫你的名字,還有20萬我用來給自己看病。”當某一天,高女士又在照顧這個病入膏肓的弟弟時,突然聽到對方這麼對自己說。

這一百萬元,正是陳雨龍原本打算賣掉閘北老房子之后的分配方案——這樣算下來,其中整整80萬都將由高女士受益,而陳雨龍竟然只留給了自己五分之一的預算。

可惜病情惡化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還沒能等到陳雨龍正式出售房屋,他就倒在了病榻上,再也沒有醒來。

而他那4個嫡親的兄弟,甚至直到陳雨龍彌留之際,都不曾趕來見他臨終前的最后一面。

一個58歲的孤獨男子,就這麼讓一個沒有任何法律關系的外姓女子給送了終。

遺囑上的破綻

高女士披露的內情頓時讓陳家4兄弟陷入了極度被動,旁觀的人們從未想到過,這幾個小市民竟然可以冷血到這種程度。

按照高女士所說,那麼陳家兄弟一旦成功爭得了陳雨龍的房產處置權,也必將立即陷入亂哄哄的又一場惡斗。

但外人的唏噓鄙夷并不能治療陳家兄弟對百萬遺產的紅眼病,只要能把兄弟的房產搶到手,他們絕不愿意放棄。

打感情牌遭到了無情失敗,陳家兄弟開始另辟蹊徑,對遺囑的文字細節使用放大鏡,找出破綻。

這樣的破綻還真的被他們找出來三處:一是立遺囑的時間,陳雨龍寫的2015年上有明顯的涂改痕跡,看得出原來的年份是2005年;一處是身為上海老土著的陳雨龍,他居然把自己的身份證區號寫成了313,而上海人人都知道,身份證是以310開頭的。

中間的7477也誤寫成了7747;就連作為雙重證明高女士遺產繼承人的身份證號碼,其中的8也是錯誤的,正確數字應該是9。

陳家兄弟提出,這樣一份錯漏百出的遺囑,難道是陳雨龍清醒狀態下書寫的嗎?還能具備法律效力嗎?

高女士說,這份遺囑當然是陳雨龍自愿寫下,她當時本可以在遺囑寫完之后就立即請求公證,這樣陳氏兄弟便毫無反駁的立場;可是出于對陳雨龍的信任,她并沒有認真逐字檢查遺囑內容,讀了一遍覺得清楚無誤,也就沒有在意細節。

陳家兄弟不依不饒,咬定這份遺囑的訂立受到了高女士的誘導。

殺手锏與大結局

事到如今,高女士也終于只能拿出手中的最后一張王牌。

只見她提供了一段手機拍攝的短視頻。

打開視頻,正是那個背負了一切不幸的主角——陳雨龍,這可能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影像。

畫面中,陳雨龍貼著紗布躺在床上,雖然身患重病,但看上去神智十分清醒,還能左右轉頭,和周圍的人交流眼神。

陳雨龍開口:“大家都在,希望大家幫幫忙,幫我督促一下。”

接著一口上海話的畫外音說:“那麼這樣,我們大家都聽見了,你自己以后的事怎麼辦。我們都知道,你是全部委托給高某某在辦這些事,作為我們朋友來說,我們肯定能夠做到一個見證人了是吧。”

除了高女士之外,在場的其他見證人總共有4名,證人們一邊說:“大家當著你陳雨龍的面做個見證,對你陳雨龍來說,也可以放心了。”

“你只要安心,哪怕用掉多少錢,我們能夠幫你忙,總歸會幫你的,只要你安心,多活一段時間,我們大家都開心。”

陳雨龍沒做什麼回應,卻不停地點著頭,想來這段對他關切透徹的話語,他卻從未在他自己的4個至親手足那里聽到過一個字。

這短短幾分鐘的視頻一出,關于遺囑真實性的一切爭論就徹底失去了意義,陳雨龍能夠不顧一切將高女士列為自己的唯一繼承人,完全是真實可信的。

法庭傳喚了視頻中的兩位證人,再次證實了視頻的準確性。

法官陳濤做出解讀:遺囑是不是有效,跟當事人的身份沒有關系。即使高女士跟陳雨龍就是情人關系,只要遺囑是有效的,她也完全可以依據法律繼承遺產。

陳雨龍在立遺囑的時候,還找了5位證人,證明遺囑是他本人所寫,而其中一位證人拍得錄像,證明了陳雨龍在立遺囑的時候頭腦是清楚的,是有行為能力的,他所立遺囑確實是他本人意思的表達。

而遺囑細節上的錯誤,并不影響遺囑的真實性,所以不影響遺囑的合法性,遺囑是有法律效力的。

閘北法院最后做出判決:高女士所持有的遺囑是真實有效的,她依法繼承陳雨龍的房產。

實際上,陳雨龍病故之后,就連喪事和骨灰盒,也是高女士一手操辦、一手挑選并辦理了寄存——由于兩人不是親屬,高女士無法將陳雨龍入土為安,也只有這一件事,不得不交給4個一心想爭房產的無情兄弟們操辦。

正是憑借這點,4家兄弟依然強行占據陳雨龍的小屋,不肯順利交接。

2015年9月23日,閘北法院對這起案件進行了額外調解,最終當事人雙方達成協議:高女士可以取得房產,但她需要拿出15萬元給陳家四兄弟,用于安葬陳雨龍的骨灰,至于剩余費用,則由四兄弟自行分割。

作為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局外人,高女士能為陳雨龍做到這個地步,已經超出一般人的格局。不管她真實的動機如何,至少她給一個可憐人帶去了最后的溫暖和體面,所以她當然有資格獲得百萬房產的遺贈。

而對于精明市儈到連親情都用錢計算的幾個兄弟們來說,因小失大,實屬現世現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