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聞記者 朱喆
疫情反復，居家隔離的日子讓很多人萌生了體驗家庭種菜的念頭。最近上海市民的朋友圈、微信群里也多了很多曬種子、買花盆的照片，也出現了不少有關種菜的討論。新手總有很多好奇和疑問，不妨來聽聽居家種菜老手們的心得吧。
工欲善其事
中醫師明澄自打高中開始，就在她河南老家門口的1尺小園里養花和種菜，看著親手播下的向日葵、葫蘆、絲瓜的種子慢慢長大，僅僅這個過程就讓她無比陶醉。如今站在奉賢20多平方米的小菜園里，仍無法忘卻那最初的時光，她說：“開始親手實踐的時候，你和大自然就重新有了新的連接”。
中醫師明澄的花園、菜田 明澄 圖
認識土壤和氣候應當算第一步，根據上海市上海市農業科學院生態環境保護研究所的調研，上海地區果園的土壤類型為潮土和水稻土，整體氣候條件十分有利于果樹、蔬菜等經濟作物的栽培。明澄多年的實踐也印證了這一點，她的經驗是若能用一些蔬菜自帶的原始土，再網購一些家用園藝有機土，再采購一些廄肥土 （編注：廄肥是牛糞、豬糞、羊糞、禽糞等與泥土、雜草等經過堆積發酵腐熟而成，養分全面且持久） 組合起來，就是較為理想的居家種菜營養土。
85后小王一直向明澄討教種菜和中醫學知識，但她和大多數人一樣，并沒有自己的菜園，只是在樓道朝南的窗臺上“耕耘”自己的小天地。除了老師的建議，她自己也摸索了一套配置，在家附近的河邊收集一些肥沃的泥土，澆灌時用淘米水。自2020年開始，這套質樸的“親民低配”土壤也已成功培育出紫蘇、芝麻、紅薯，甚至西瓜等果蔬。
在家附近的河邊收集一些肥沃的泥土 小王 圖
江西省農業科學院蔬菜花卉研究所研究員吳羅發曾在學術采訪中總結，適用于陽臺種菜的營養土有腐葉土、廄肥土、塘泥和木屑土。種菜時的肥水管理主要有兩個原則：一是在肥料選擇上盡量不用化學肥料，多施如菜籽餅、花生餅等植物性有機肥，充分腐熟的牛羊糞動物性有機肥，以及具有固氮、解磷作用的根瘤菌、光合細菌和溶磷菌等微生物有機肥。二是在施肥技術上應遵循“施足基肥、合理追肥”的原則。基肥一般以廄肥、堆肥等農家肥為主，經過充分腐熟，追肥以速效性肥料為主，如人尿(要密閉發酵腐熟后才能施)、硫酸銨、復合肥、尿素等，追施的次數和用量應根據蔬菜的種類、生長期、氣候、土壤的干濕度和肥力等具體情況而定。
腐葉土由落葉、枯草、果菜葉 (皮)等堆積發酵腐熟而成。將腐爛的樹葉等與園土充分拌勻，再過篩、曬干，儲存備用。小王 圖
有了土，自然也要有容器。種菜的菜盆相對就簡單許多，已有13年家庭園藝經驗的寧寧概括，通常情況，種葉子菜需要15公分覆土，瓜果類需要30至40公分的覆土，種菜盆就根據這些高度選擇自己喜歡的形狀就行，她補充說：“網購可以買到蚯蚓土，它是常見的優質的肥，其本身就有去除重金屬的作用”。
陽臺種菜基本工具
江蘇省海安縣農業委員會的專家曾撰文討論陽臺種菜選擇蔬菜種類時的重點，關鍵核心在于“根據陽臺的朝向選擇來選擇”， 朝南陽臺全日照，陽光充足，通風較好，可選擇小西紅柿、青椒、紫綠紅生菜、油麥菜、芝麻菜、苣荬菜、冰菜等葉菜種植；朝西或朝東的陽臺則可以考慮小青菜、香菜、芹菜、菠菜、生菜、蔥、蒜、 空心菜、西洋菜等；朝北陽臺則適宜種植耐蔭耐寒蔬菜，冬春時節可以種養心菜、青菜、薺菜，夏秋季可以種綠豆芽、黃豆芽、蘿卜芽等。
小王在自家樓道朝南的窗臺種菜 小王 圖
根據吳羅夫的介紹，陽臺種菜兩種方法，一類是先育苗后移栽，另一類是直接播種。甘藍、花椰菜、芥菜、茄子等必須移植，而豆類、蘿卜等只能直播。
育苗和移植包含催芽、播種和移植三部分。以黃瓜、西紅柿種子為例，催芽前種子必須經過浸泡（黃瓜種子泡1至2小時，西紅柿種子泡3至4小時），然后在育苗容器的底部墊幾層吸水紙，浸泡過的種子控去水分后放入容器靜置，種發芽路白后就可以播種；直接播種的蔬菜，只要將種子播撒在合適的容器中就行，需要移植的蔬菜，則還要準備一個鋪有營養土的容器，種子撒上去后接著覆蓋0.5至1厘米的細沙土，不要覆土太厚；等到菜苗發育適宜，西紅柿、茄子苗長出4、5片真葉，瓜類長出2、3片真葉，白菜類長出4至6片真葉，就可以移植到生長盆里，吳羅夫強調，“可在挖取菜苗前給土壤或基質澆足水，根部多帶土壤或基質不僅能減輕對秧苗根部的損傷，而且能增加根部的吸水力，移植后成活快。通常葉菜類栽植深度以不使最底層的葉片埋沒為限，否則容易導致菜苗腐爛。”
寧寧提供了一些實踐的經驗，莧菜、芹菜都不需要買種子，水培更容易一些，留根1至2厘米，根離水距離2至3厘米，置于溫暖微潤的環境中，保持光線明亮，環境通風就行。
水培芹菜 allrecipe 圖
更容易上手的是就是家庭種植各類芽菜，用綠豆、黃豆，甚至奇亞籽都可以。首先挑選一些顆粒飽滿、色彩均勻的豆子，放入裝了水的容器浸泡12至24小時，膨脹出來的豆子撈出后用清水沖洗兩遍，然后將豆子鋪在廚房用紙上，每天噴2、3次水，溫度保持在20攝氏度左右，等待它露出白芽就行。
自制黃豆芽 lafujimama 圖
來自植物的療愈
大家從書籍、網絡都能找到很多科學的種植方式，實踐摸索時，收獲最大的是感受大自然的療愈力，明澄、寧寧和小王都在采訪中提到了這一點。
明澄覺得種菜能怡情，她常常推薦初學者種養心菜和紫蘇，兩者在江浙地區都很常見，也都相當好種。兩種菜苗只要植入土里，時不時澆水即可。
養心菜
從中醫學的角度，小小的養心菜具有清心火、改善失眠的作用，種出來當盆栽也非常賞心悅目。“成語‘時光荏苒’里的‘荏苒’，指的就是紫蘇。它是一年生植物，生長起來很茂盛，于是古人便用來‘荏苒’來形容歲月流逝”。明澄補充，“名字很美之外，紫蘇渾身是寶，紫蘇葉炒雞蛋可以寬中理氣。紫蘇的籽炒香泡茶，可以明目化痰，紫蘇桿曬干煎成一段一段，燒肉菜時放入可以去油解膩。”
紫蘇 小王 圖
曬干的紫蘇桿 明澄 圖
今年年初春，她發現菜地里的小青菜中有很大的菜疙瘩，于是就把它放到盤里，澆水養護，不但長出了嫩葉，還開花，放在廚房窗口，一番盎然春色，化解了疫情之下的焦慮。
菜疙瘩盆景 明澄 圖
對于自信心不足卻又好奇種菜的朋友，寧寧的建議就是抓要點學，找到自己喜歡吃的蔬菜嘗試一下，了解它是否喜歡陽光、喜歡水、喜歡肥料，從這基本三點入手逐漸掌握各類蔬菜的習性和生長規律。她說：“種菜和別的我們從未學習過的事一樣，不是天生就會的，種菜過程中遇到失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但碰上了，不要把失敗丟一邊，搞清楚哪一步出了問題，然后再挑戰，慢慢地就會進步，在投入學習的過程中，你會忘卻很多日常的煩憂，而植物一點點的變化，也都帶來了生機。”
小王在陽臺種出西瓜 小王 圖
小王笑言自己是“懶人種菜”，去年夏天吃完西瓜，隨便丟了幾顆西瓜籽在“親民低配”的土壤里，淘米水裝在礦泉水瓶里，瓶口銼洞撒水，看到土壤干了就澆點水，漸漸地她就長出新的果實來了，雖然不記得它具體的生長時期，但看到有結果，心里就是甜滋滋的。
陽臺種菜受制于空間，很難實現普通家庭日常食用的自足，也無法解救特殊時期的燃眉之急，但它更像一個出口，疏通心里的積郁與不安。在與植物的交流里，居家之人的身心得到放松，這些有生命力的物種呈現出的活力，也會內化成為撫慰精神和重燃生活的勇氣。
參考資料
1. 綠洲，《陽臺種菜——觀賞食用兩相宜》，《農事百事通》2014年3月刊，p7-9
2.王畑煒，王石麟，《“一米園田”種菜優勢及種菜技術要點》，《上海農業科技》2016年2月，p71-72
3.趙崢，褚長彬，周德平，王慶峰，吳淑杭等，《上海郊區四種不同類型果園土壤養分特征研究》, 《土壤通報》 2021年6月, p635−641
責任編輯：徐穎
校對：欒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