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測算
八字精批 紫微鬥數 八字合婚 終生運勢

周公解夢夢見自己偷渡去美國

解夢佬 3 0

整整81天后,兒子安東尼終于回到了危地馬拉女子艾莎·喬娜·奧蒂茲的身邊。

這一切都要從今年5月偷渡美國開始說起。奧蒂茲曾設想過很多種可能的悲慘遭遇——從危地馬拉到墨西哥與美國邊境,忍受路上7天路程;自首,在邊境的拘留所里待上幾周;然后,她以為等上一段時間她和兒子就能被釋放,最終抵達美國弗吉尼亞州。

現實卻截然相反——抵達美國得克薩斯州24小時后,拘留所里的移民局工作人員就將8歲的兒子安東尼從她身邊奪走。一位邊境巡邏人員解釋說,因為非法穿越邊境,她已面臨刑事指控。“他們說在我出庭期間,兒子必須被帶走,但他們說很快會把兒子還給我。”

10天后,一位警衛給她戴上手銬腳鐐,要將她驅逐出境。她原本以為,兒子會和她一起走。但抵達機場后她才發現,被驅逐的男男女女中沒有一名兒童,也沒有兒子安東尼。哭鬧抗議無效后,奧蒂茲不得不在驅逐令上簽字,登上返回危地馬拉的飛機。

而接下來,這位母親為贏回兒子,經歷了一場漫長的等待。

▲被美國驅逐后,回到危地馬拉的奧蒂茲 圖據《新聞周刊》

偷渡失敗,母子被迫分離

下飛機后,和其他人一樣,奧蒂茲得到了一份雞肉沙拉三明治,一杯橘子汁,還被允許打一個電話。她打給了父親。接著,官方讓她按了手印,打開機場大門讓她出去。站在繁忙街口,奧蒂茲內心十分惆悵,她還能再見到自己的兒子安東尼嗎?

自美國政府去年4月推出“零容忍”移民政策后,每一位非法入境者都將受到刑事起訴。他們的孩子——年齡最小的僅有12個月——交于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的難民安置辦公室照顧。政府認為,該方式能有效遏制非法過境。白宮幕僚長約翰·凱利今年5月接受采訪時表示,“該做法最大的作用是產生威懾力。”

在該政策遭到猛烈抨擊后,今年6月,政府才結束了“骨肉分離”政策。一名聯邦法官很快便命令政府在今年7月底之前讓分離的家庭團聚。

對奧蒂茲和462位其他移民而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美國政府官員將這類父母歸為“無資格”團聚的人——因為他們已被驅逐,而且面臨起訴,法官被告知,將其孩子送回并非政府責任范圍。

對此,美國圣地亞哥地區法院的法官薩布勞并不認同。“每找不到一位父母,就會有一個永遠的孤兒,這100%是政府的責任。”盡管如此,這些被驅逐者和孩子們團聚的幾率仍十分渺茫。如今,仍有超過300個兒童被迫和父母骨肉分離。

婦女難民委員會(Women’s Refugee Commission)移民權益與司法項目主任米歇爾·布朗說道,有許多被驅逐父母的下落未能記錄下來,尤其是那些逃離暴力地區的人。“政府將這些家庭分離時根本沒有讓他們團聚的計劃及安排。”

▲美國得克薩斯州一個處理中心的移民們 圖據Getty Images

母親的抗議,贏得律師關注

回到家鄉危地馬拉后,奧蒂茲只能靠自己。

在和兒子分開25天后,她前往美國大使館。她手寫了一個牌子,上面寫道“請將我的兒子還給我。”其中有單詞拼寫錯誤,奧蒂茲6年級就輟學了。加入抗議的人群后,她高舉著牌子,成功吸引媒體關注。

▲“請把我的兒子還給我”,奧蒂茲手寫的抗議牌吸引了關注 圖據《新聞周刊》

奧蒂茲16歲時成為一名母親,不久便和安東尼的生父分手。她做過一段時間的服務員,但每天12小時的輪班工作一個月只能帶來100美元的收入,不及全國最低工資的1/3。 4年前,她開始在首都工作。通過一位同事,她認識了卡洛斯。

卡洛斯15年前離開危地馬拉抵達美國,在弗吉尼亞州當建筑工人。他們從未真正見過面,戀情的發展全部都在社交媒體上完成。“我知道人們認為這很奇怪,但我真的愛她的一切。”

為了兌現承諾,卡洛斯開始每月給奧蒂茲寄200美元,以便她能辭職照顧安東尼。大約1年后,兩人開始討論離開危地馬拉,到美國相聚。卡洛斯拿出積蓄,花3倍價錢1.3萬美元為奧蒂茲母子購買了一份“VIP”偷渡服務,試圖將他們接到美國來。

他們不用擠在貨船的集裝箱里,而是和其他人一起乘車坐了5天的路程。在跨過邊境前,走私者將奧蒂茲母子乘坐黃色小木筏通過格蘭德河的視頻發給卡洛斯,后者隨即支付最后一筆錢款。緊接著,奧蒂茲和兒子便向海關巡邏人員自首。她本以為會“抓了就放”,但迎來的卻是“零容忍”。

奧蒂茲的故事還吸引了一位路過的移民律師佩德羅·索拉雷斯的注意。美國大使館前很少有人抗議,當佩德羅乘坐Uber路過時示意司機停車。奧蒂茲的牌子引起了佩德羅的關注,“因為那是唯一一個用第一人稱寫的。”他告訴奧蒂茲,“我會幫你把兒子要回來。”

▲奧蒂茲在父親的家中 圖據《新聞周刊》

兒子的萬幸,與母親取得聯系

從某些角度來看,奧蒂茲是幸運的;許多父母不知道孩子的下落,但安東尼卻記得外公的電話號碼——在偷渡到美國前,奧蒂茲要求兒子必須記住這個號碼,以防不測。在被關押幾天后,安東尼就告知家人,他被安置在得克薩斯州的一個避難所,專為無人陪伴的未成年人設立。

“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去美國接他。這個夢太真實了,我能感覺到他在靠近我,抱住了我。”奧蒂茲說,“我早上5點鐘醒來,他卻不在身邊。我必須為他而奮斗。”

每周3次,奧蒂茲都會前往首都危地馬拉城,和記者及律師佩德羅幫她安排的官員們見面。過程總是令人精疲力竭,有些官員表示他們無能之力,只有等安東尼在法庭上過堂,有些則責備奧蒂茲,不該明知有風險還要去美國。這讓奧蒂茲深感愧疚。

和兒子分開45天后,奧蒂茲在手機上和安東尼進行了20分鐘的視頻通話。安東尼坐在一間寬大明亮的房間里,背景中有其他孩子走來走去。他會把一些不害羞的孩子介紹給媽媽認識,還告訴她,有許多孩子還沒找到父母。

▲奧蒂茲和兒子進行了20分鐘的視頻通話 圖據《新聞周刊》

7月中旬時,距離分離已有50天,奧蒂茲似乎終于有了點希望。幾周前,一位聯邦法官曾告訴她,所有孩子都會在7月26日前被遣返。“如果真的如此,那我們還有2周時間準備他9歲的生日。”

但想象中的團聚,遠未到來。沒多久,得克薩斯州避難所打電話來詢問奧蒂茲,是否愿意將兒子送到卡洛斯那里,那個她從未在現實中見過的男朋友。受法院壓力,美國政府正在尋求這種類型的團聚——將兒童送至他們認為合格的人手中——因為這更簡單、便宜,而且更快。如果是國際間的團聚,則需要更高一層的外交努力,即便官方知道被驅逐父母的下落。

奧蒂茲非常恐慌。她知道,“沒有我在的話,我男友是無法接受我兒子的。”

意外的團聚,“媽媽,別哭”

奧蒂茲的法律團隊開始尋求解決之路。終于,他們的團隊中加入了兩位美國代理律師:邁克爾·艾維那提和里卡多·德安達,后者在得克薩斯州邊境當了40多年的民權律師。

▲為奧蒂茲代理此案的美國律師邁克爾 圖據《新聞周刊》

但她的案情十分復雜。有消息人士稱,難民安置辦公室對奧蒂茲撫養兒子的能力產生懷疑,因為他們母子試圖和一位從未謀面的男子一起居住。根據美國法律,官方必須核實每位父母的合法監護權,以及會從孩子的最佳利益角度出發考慮父母是否有能力照顧他們。

7月26日,美國政府釋放了1442名兒童,使得其與拘留所中的父母團聚。另外378名兒童則在“其他適當條件下”釋放。8月8日,安東尼在避難所中度過了9歲生日。

8月14日,分離的第81天,安東尼走進休斯頓一間法庭。幾分鐘后,代理律師德安達也走了進來。“你好,安東尼,我叫里卡多,是你媽媽的代理律師。”他用西班牙語說道,9歲的安東尼臉色突然明亮起來。

為加快母子團聚的速度,德安達和邁克爾兩位律師想出了一種史無前例的冒險計劃——他們發起了兩項動議,一是要求政府撤銷針對安東尼的訴訟,二是請求安東尼可被允許自愿離境。但第二條的話,奧蒂茲不得不簽署協議,將兒子的監護權暫時移交給律師。如果賭贏,安東尼最早當晚就可飛回家。但一旦失敗,奧蒂茲未來將兒子贏回來的風險將進一步加大。

邁克爾走進法庭,在庭審之前,他和德安達曾試圖和政府律師協商此案。“難道這不正是政府想要的麼?不用政府出錢,所有這些孩子就可以返回父母身邊。”邁克爾在過道里說道。

上午9點,法官克瑞斯(Chris Brisack)進入法庭。他們提出的第一個動議后,遭到法官拒絕,“不。”當安東尼通過翻譯工具聽到時,他開始哭泣。接著,他們提出第二個動議,自愿離境——勝利。但只能算勉強勝利:因為按照相關司法程序,安東尼離境可能還需要60多天時間。

兩位律師怒了,他們庭審后立即召開新聞發布會譴責這一結果。“因為政府拒絕撤訴,因此安東尼的案子仍需經過移民機構持久漫長的過程才能驅逐——這意味著他們母子將被分離接近半年的時間。”隨后,邁克爾律師還在社交網站上發了一張安東尼和德安達說話的照片,“他已經81天沒見到媽媽了。”

庭審后安東尼就被帶到汽車上,被送回了避難所。律師們打電話給等候了一早上的奧蒂茲,遺憾地告知她,“我們沒能說服他們。”奧蒂茲痛哭流涕地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關于邁克爾代理奧蒂茲案的故事在網絡上傳播,他的社交網站也積累了1.4萬個贊以及6000次轉發。庭審2小時后,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一名官員打電話給邁克爾,希望再次協商。該官員不明白政府律師為何沒有對這位9歲小男孩撤訴。

8小時后,官員們將安東尼交給在休斯頓機場等待的律師。他終于可以飛回家了。

▲81天后,母子終于團聚 圖據路透社

在危地馬拉,在機場等候的奧蒂茲仍有點不敢相信。當晚9點半,安東尼出現,奧蒂茲俯下身來抱住了兒子并親吻他,“真是萬幸!”她哭著說道,“哦,我親愛的寶貝。”安東尼的聲音也軟軟的,對她說:“媽媽,別哭。”

紅星新聞記者丨王雅林 編譯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