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注:本文作者為The Athletic記者Bill Oram,文中內容不代表譯者觀點。)
歡迎來到NBA75大,這是The Athletic對NBA75大球星的逐一盤點,以紀念聯盟成立75周年。我們將在每個工作日公布一名由The Athletic的NBA工作人員小組選出的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球員。
天色破曉之前,電話鈴響起。它劃破了斯波坎山谷夏季黎明前的寧靜,這個約翰-斯托克頓每個NBA休賽期都會回到的地方。
斯托克頓摸索著電話,傳來的是熟悉的、隆隆的拖腔。
“你完成工作了嗎,兒砸?”卡爾-馬龍吼道,背景音傳來鋼板碰撞的鏗鏘聲。“因為我完成了。”
斯托克頓看了看表,快速算了一下。他的猶他爵士隊隊友會在阿肯色州度過了一部分休賽期,現在那里的時間還不到早上6點。而在華盛頓的家中,斯托克頓比那里晚了兩個小時。
對于籃球史上最著名的擋拆二人組來說,這是兩人間特別的小游戲。斯托克頓更喜歡在晚上鍛煉,并且會在中途通過電話吵醒正在休息的馬龍報復回去。
這是兄弟間的惡作劇。馬龍搞斯托克頓,斯托克頓再搞回馬龍。
“互相整蠱還挺有趣的,”斯托克頓告訴The Athletic,“這也確保我們都投入到了我們的工作。”
但即使是身為NBA歷史助攻王的斯托克頓,也知道對于馬龍來說,就沒有超負荷工作這個概念。馬龍也被The Athletic評為NBA75大盤點的第16位。馬龍14次入選全明星,11次入選最佳陣容一隊。從1988-91年的三年時間里,他場均得分接近30分,并在1997年和99年當選了MVP。
但對于斯托克頓來說,這一切都回到了那些跨越州際的訓練課上。
“當你最好的球員也是最努力的人時,”斯托克頓說,“你的球隊就會成功。”
極端自律。特立獨行。永不停歇。卡車、狩獵和釣魚的愛好者。“郵差。”
馬龍就是這些東西的結合體——同時他喜歡以第三人稱稱呼自己,這點在猶他坊間享有盛名——但一個來自路易斯安那州的鄉下孩子成長為NBA歷史得分第二名的故事可以通過他傳奇的職業素質來追溯。
“這家伙有天賦,”猶他爵士的前體能教練、馬龍的長期合作伙伴馬克-麥考恩說,“但他的天賦是被他自己培養出來的。”
他會在背上綁著降落傘進行沖刺。會在他鹽湖城的家后面的山上把背包裝滿巖石進行徒步。而且麥考恩說,“只要我們知道不會骨折的話,我們就會做引體向上。”
唯一的問題是找到能與馬龍一起訓練的其他球員。
“我會找來他的隊友,但他會把他們都摧毀掉,”麥考恩說。“這幾乎就是他的自我挑戰,他把他們都摧毀掉,沒有人會再來。唯一固定會回來的人是雅克-沃恩,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強硬的混蛋。”
馬龍通過在他的農場移動巨石進行訓練,而他本可以使用拖拉機來把那些石頭移走。通過在山脊上做俯臥撐和仰臥起坐進行訓練。而且,是的,偶爾通過把動物的尸體扔在肩膀上,然后把它們拖回營地進行訓練。
在與馬龍在阿拉斯加苔原上度過了一周的駝鹿狩獵后,麥考恩回到了這位超級巨星的基奈半島小屋,希望能休息幾天。但相反,馬龍堅持要去舉重室。兩天后,他們登上另一架水上飛機繼續狩獵。
“即使他在娛樂,那些事仍然被當作是訓練課程,”麥考恩說。
馬龍職業生涯最后幾年的經紀人,德懷特-曼利補充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你所能設置的最難。而這都會在隨后的比賽中表現出來。他沒有停下來歇一歇。相反,他更努力了。”
馬龍不會缺席比賽。至少不會因為受傷的原因。在爵士隊的18個賽季中,他10次全勤82場常規賽,并且在任一賽季中都沒有缺席超過兩場的比賽。而這往往是他對于對手造成的痛苦,并非他忍受的痛苦。他的鐵肘和他的肘區跳投一樣都是強有力的武器。
“他為數不多的缺席的比賽中有超過50%是由于停賽,”麥考恩沉思道。
馬龍在爵士隊的1444場常規賽中只缺席了10場。直到2003-04賽季,湖人隊的一名隊醫將內側副韌帶撕裂誤診為膝蓋扭傷,他才錯過了大量的比賽。這次傷病讓他缺席了40場比賽,而在當年的NBA總決賽中,那只膝蓋再次受傷。
他當時40歲了。
“這是關于他和他的職業生涯最令人震驚的事情,”爵士隊的名人堂教練杰里-斯隆的長期助理菲爾-約翰遜說道。“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他的持久真是非常出色。我的意思是,根本就不可能會這樣。”
他不停地擋拆,不停地卷入,而斯托克頓不停地給他喂餅。馬龍在湖人隊效力了一個賽季后于2004年退役,他總共得到了36928分——比邁克爾喬丹高出近4700分,只比卡里姆-阿卜杜勒-賈巴爾少了大約1500分。
在歷史得分榜上,馬龍很可能會被勒布朗-詹姆斯取代他的位置,但他仍可以被論作是NBA歷史上最偉大的大前鋒。而且,在爵士隊在NBA總決賽中兩次敗給喬丹的芝加哥公牛隊以及湖人隊在2004年衛冕失敗,輸給底特律之后,他成為了最偉大的無冕之王之一,當然也包括斯托克頓。
“他和斯托克頓都沒有贏得總冠軍,太艱難了,”麥考恩說。“時機很糟糕。當你處于最佳狀態時,那支公牛隊也正值最佳?時運不濟罷了。”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馬龍都是一個有爭議的人物,并且有著深刻的缺陷。在“魔術師”約翰遜于1991年HIV檢測陽性后,馬龍是約翰遜重返NBA最直言不諱的批評者之一。而馬龍20歲時,他就和一個家鄉的13歲女孩生了一個兒子。馬龍和他的兒子--前NFL球員德米特雷斯-貝爾,多年來一直疏遠,盡管他們現在似乎已經和解了。多年后,在為湖人隊效力時,馬龍被指控在一場斯臺普斯中心的主場賽后,騷擾了科比的妻子瓦妮莎。
但作為一名籃球運動員來說,馬龍是定義他那個時代的力量之一。他的雕像矗立在爵士主場外,就在斯托克頓的旁邊。他倆是密不可分的二人組,永遠將會被聯系在一起。
而兩人在成為隊友之前就結識了。一段離奇曲折的緣分,甚至還包括在動物園里一同漫步。
斯托克頓第一次遇到馬龍是在1984年美國國奧隊選拔賽上,當時他們并排坐在自助餐廳吃午飯。
“彼此一點都不認識,”斯托克頓說,“對彼此一無所知。”
他們就在那坐著談了很久。來自岡薩加大學--一個華盛頓州斯波坎的小型耶穌會學校的控球后衛,以及來自路易斯安那州薩默菲爾德的壯碩大個子。斯托克頓說,在爭奪奧運代表隊入選席位的同時還能建立這種聯系“真的真的很不尋常”。
“當時可不是結交很多朋友的時候,”他說,“但我們就是在那兒建立了友誼。”
一年后,斯托克頓在猶他完成了他的新秀賽季,而爵士隊則用第14順位選中了馬龍。當馬龍抵達鹽湖城時,斯托克頓渴望在一年前萌芽的關系基礎上再有所發展,于是帶馬龍去了霍格爾動物園,而這個動物園位于一個可以俯瞰下方山谷的峽谷口。
兩位未來的超級巨星,他們很快就會和他們的教練斯隆一起成為全州最大的名人,可當時他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無人認出的情況下四處游蕩。
“我不記得有成群結隊的人來找我們簽名、照相之類的,”斯托克頓說。“我們只是像動物園里其他的普通人一樣享受這一天......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不是嗎?(因為)爵士隊的故事以及這些年來我們之間的聯系,很難想象我們兩個年輕人在霍格爾動物園里走來走去,只是在看動物。并且能夠逃脫那些。”
到了馬龍的第二個賽季,他成為了爵士隊的頭號得分手,他和斯托克頓之間的默契已經開始發酵了。
“他倆是天作之合的二人組,”前爵士隊教練弗蘭克-萊登告訴The Athletic。
如果你想要在猶他州找到不同意的人,祝你好運。
“他們知道他們相互需要,”菲爾-約翰遜說。“卡爾知道,為了讓我們的球隊表現出色,他必須與約翰保持一致,而約翰對此也有同樣的感受。為了讓球隊成功,他必須與卡爾保持一致。”
馬龍成為了斯托克頓可靠的搭檔,不僅在擋拆上,而且在低位上。他的力量意味著他幾乎在每組對位中都有優勢。
斯托克頓知道,即使馬龍被包夾,即便防守者們都堆在他身上,他也不會讓步。他可以利用自己的速度接住傳球,無論是高過籃筐的傳球還是離地一英寸的擊地。
“我仍然對這點感到驚奇,”斯托克頓說,“思考所有這些特質怎麼都能在一個人身上得到體現。那些具有其中一種或兩種特質的人就能靈巧轉身完成跳投。簡直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
在一起度過的18個賽季中,斯托克頓比任何人都了解馬龍,即使他們不是那種在場下花大量時間在一起的隊友。
“多年來,我從他身上學到的一件事是他的洞察力,”斯托克頓說。“他對比賽、個性、隊友和對手有著很多的看法和理解。這些方面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這點很少被提及,但我向你保證,馬龍確實如此。”
杰夫-霍納塞克在1994年通過爵士與費城的交易來到猶他,他成為了球隊能在1997年和98年摸到NBA總決賽地板的關鍵。經過多年與馬龍的對抗,他第一次嘗到了自己作為隊友的滋味。
“每個人都知道他的力量,他能輕而易舉地擊倒你,傷害你,”霍納塞克說。“但讓他成為超級巨星的是他在場上奔跑的能力。當他啟動時,和后衛一樣快。以這樣的體型,沒有人可以讓他停下來。況且你還有一個像約翰這樣傳球很完美的人……簡直是不可阻擋的組合。”
霍納塞克在兩種不同的情形下體驗了馬龍的力量。
一回是作為他的隊友,當他躺在地板上時——要麼是在被撞倒之后,要麼是為了爭地板球;他如何出現在地板上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怎麼起來的。
馬龍向他伸出手。
“他跑過去拉我,”霍納塞克說,“就像你把你的小孩抱起來,然后把他們拋到空中,讓他們飛過頭頂?卡爾就是那樣把我拉起來的。”
另一回是幾年前霍納塞克還在為鳳凰太陽隊效力的時候。1990年東京季前賽,霍納塞克起身上籃,身后的馬龍試圖釘板。在這個過程中,他用膝蓋頂了一下霍納塞克的后腦勺。霍納塞克說之后他有一個月不能抬起手臂。
“當你跟這輛‘大卡車’發生身體接觸時,你肯定會敗北,”他說。
霍納塞克只是承受郵差撞擊的眾多受害者之一。
馬龍弄倒過伊賽亞-托馬斯。他與大衛-羅賓遜和布賴恩-格蘭特打過架。他讓史蒂夫-納什笑不出來。
最近在巴克萊中心的一場比賽之前,現為布魯克林籃網隊主教練的納什摘下口罩,指著正中的門牙。
“瞧,”他說,“這是顆假牙。”
納什身高6尺3,當時他還在為達拉斯小牛隊效力,當時他在郵差摘下生涯近15,000個籃板的其中一個后決定包夾馬龍。馬龍對這位未來的兩屆MVP毫不在意,轉身一個傳球,而在這個過程中馬龍的手肘干碎了納什的臉。
“我除了肘子之外記不起來別的了,”納什說。“但我確確實實記得從那以后看了80次牙醫。”
在納什更換向內折了90度的牙齒之前,他還花了多年的時間與牙醫、正畸醫生和牙周病醫生見面。因為需要骨移植。
“他是聯盟中最強壯、身體最能對抗的球員之一,”納什說。“而且你從他為體型和力量投入的時間就可以看得出來。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傷到你。”
而在與馬龍對抗的對手中,無論是場上還是場下,沒有誰比丹尼斯-羅德曼更令人難忘了。
這是馬龍職業生涯中經久不衰的場景之一。他在1998年NBA總決賽G6與羅德曼從后場開始糾纏。那場比賽將以喬丹面對布賴恩-拉塞爾的世紀之投告終,但在那之前,馬龍和羅德曼則進行了一些肌肉和垃圾話的糾纏,而最后這些都被證明是有意為之。
馬龍把球從羅德曼手里捅掉,逼迫出了失誤,然后兩人都倒在地板上。當馬龍站起來時,羅德曼將他推倒在地。兩人隨后相互被對方絆倒,這是第三次摔倒了。當郵差終于站起來時,他直接給羅德曼的胸骨來了一肘,但在羅德曼摔倒時馬龍再次被絆倒。
在NBC解說這場比賽的鮑勃-科斯塔斯在描述這一場景時吼著:“羅德曼和卡爾-馬龍估計很遺憾下個月才會參加那些虛假的摔跤賽事。大家都猜不明白馬龍為什麼要自降身份,而羅德曼則想現在就開摔。”
當時羅德曼的經紀人曼利在與這兩名球員一起參加“今晚秀”的時候,宣布了他倆將在NBA總決賽結束一個月后在WWE面對面一決高下。他非常了解當時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可以看到他們是如何糾纏在一起的,因為他們知道將要參加WWE,”曼利說。“這就是為什麼事情沒有發展到技術犯規和以拳相向。通常情況下,事態會變得更糟。之所以沒有更糟是因為丹尼斯在攻心,而卡爾知道這一點。”
曼利當時并沒有代理馬龍——馬龍之前從未有過經紀人,但在得知羅德曼在摔跤比賽中得到了150萬美元的報酬而他自己談判的報酬卻為90萬美元后,馬龍聘請了曼利——但現在,經過兩人多年的友誼,相信馬龍當時那個瞬間是矛盾的。他知道羅德曼在慫恿他,但也知道他不能陷進羅德曼的圈套中。
馬龍在G5得到39分,拖住了系列賽并將比賽帶回了猶他。
“他是那支球隊(猶他)的邁克爾-喬丹,”曼利說。“所以他不能跟羅德曼兌子。”
當量子糾纏終于結束后,羅德曼拍了下馬龍的屁股。
很難去想象,在冠軍點的比賽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時,有球員還在考慮宣傳一個月后的摔跤比賽。但曼利相信這就是事情的原委。
在《WWE Untold》聊到這場比賽的那集中,WCW前主席埃里克-貝斯霍夫似乎同意了曼利的觀點。
“我知道我不能和丹尼斯和卡爾談論在比賽期間在球場上做任何有助于宣傳WCW的事情,”貝斯霍夫說,“但可能會有那麼一兩次談話——眨眼,眨眼——有人說過,‘嘿,伙計們,如果你在回合的間隙或暫停期間有機會在場下,在你們兩個之間,進行任何形式的激情對話——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那將只有益處。”
在宣傳這場馬龍和“鉆石”達拉斯-佩奇組合將與羅德曼和胡克-霍根組合摔跤的新聞發布會上,馬龍說:“我小時候想做三件事。我想成為一名州警,我想駕駛噴氣式飛機,我想摔跤。其他兩個我做不到,但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痛扁羅德曼和他身邊的那個小娘娘腔,胡克-霍根。”
這也許是馬龍職業生涯中唯一不那麼真實的事情了。
2003年,在斯托克頓退役以及爵士隊連續五個賽季未能晉級第二輪之后,馬龍決定做出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離開猶他。
“除了冠軍之外,他沒有其他要去證明或者完成的東西了,”曼利說。“而且他想和一個真正的大個子一起打球,他想要作為中鋒(和沙奎爾-奧尼爾一起)打球。”
“魔術師”約翰遜允許馬龍穿著退役的32號球衣,以此祝福馬龍——這是馬龍整個職業生涯都在穿的號碼——馬龍甚至在他的亮相發布會上都舉起了這個神圣的號碼。然而,他最終還是改變了主意,選擇了他在1992年夢之隊以及四年后亞特蘭大奧運會時穿的號碼,11號。
對于那些猶他州支持馬龍的人來說,在多年抗湖之后,看到馬龍身披紫金戰袍只能說是苦樂參半。
“我們知道我們需要重新開始,”約翰遜說。“馬龍有機會去贏得一枚戒指。我只知道我很高興他去嘗試并且實現那個目標。”
直言不諱的麥考恩對此有所回應。
“我討厭他媽的湖人隊,但在季后賽期間我會是湖人隊的忠實粉絲,”他說。“我希望卡爾贏。”
盡管收到了紐約尼克斯隊和圣安東尼奧馬刺隊等球隊的合同,馬龍還是在那個場均13.2分(生涯最低)的湖人賽季后選擇了退役,放棄了在得分榜上超過阿卜杜勒-賈巴爾的機會。
“如果他說他會再打一年呢?”麥考恩說。“他本可以做到的,但我現在明白了。因為時間。是時候了。他知道是時候了。”
在洛杉磯的那個賽季是馬龍名人堂般生涯中的一個轉折點。正是在猶他州的18年,馬龍才成為了一個超凡脫俗的人物,那種難辨究竟是神話還是事實的NBA人物。
助理教練菲爾-約翰遜記得有一次馬龍在上半場扭傷了腳踝。當訓練教練建議他需要拍X光片時,他猶豫了。
“為什麼?”他回答。“即便摔壞了,我還是會打。”
于是,教練們重新包扎了他的腳踝,然后馬龍跑回了球場。
“這,”約翰遜說,“就是卡爾-馬龍。”
作者:Bill Oram
編譯:星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