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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解夢夢見捉到一只小鵝

解夢佬 2 0

各位,不裝了,我攤牌了。

相比于小巧可愛的寵物貓狗,我更愛看“畜生”

英國拍了部高分劇《萬物生靈》,國內豆瓣評分9.3,而剛剛完結的第二季達到了9.6的高分。

原著是一位獸醫記錄自己在鄉村見聞、與動物相處的故事。

看完后猛然發現,之前是我格局小了,以為只有毛茸茸寵物才可愛。

原來牲畜也自有其野性魅力,甚至打開各大短視頻平臺,你會發現“農村牲畜”早已成為新型治愈流派。

對著雞鴨魚鵝、牛羊驢豬,花季少年們放肆地感嘆:“好治愈。”

人的愛好是自由的,這就像有人愛看校園甜寵劇,而有人愛看《鄉村愛情》。

當一部分人樂忠看小貓小狗嗚嗚嗚,就會有另一群人愛看老師傅修驢蹄子,看村頭大鵝攆小孩,看華農又宰了兄弟家的小黑豬。

如果說過去的那些寵物溫情影視,是一碗深夜暖胃雞湯。

那《萬物生靈》這部劇更像一碗濃濃的胡辣湯,酸甜辣直沖鼻腔而來,喝完后心情痛快,覺得自己能再加兩天班(不是)。

01

“狂野鄉村”

過去你是不是認為,農村里人與牲畜之間的場景該是這樣的:

老奶奶拿著籮筐,一把一把地撒谷殼,雞鴨在地上低頭啄。

但《萬物生靈》上來就告訴你,農村動物的魅力,其實在給人找點麻煩的野性上。

尤其是那些不可小覷的四蹄動物。

它們個頭更大,往往更具備與人對抗的無上實力。

《萬物生靈》里的主角小獸醫,面試第一天穿著西裝就被叫去了馬場。

堂堂正規獸醫專業畢業的西裝小帥哥,還有著上世紀30年代難得的執業執照,這不得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才干?

結果小獸醫剛蹲下,雙手交叉擺了個酷造型,準備觀察馬蹄子。

就被馬毫不客氣地一抬蹄子,直接踹倒在地。

剛剛開始工作的他還不明白,給牲畜看病,是要有點功夫在身上的。

眼疾手快與全速閃避,一個都不能缺。

只有以葵花點穴手的速度勇猛出擊,直戳要害,才能不被對手撂倒在地,完成讓對手翻白眼投降的使命。

(注意下圖中牛的表情)

via @獸醫zunzun

遺憾的是,《萬物生靈》里的小獸醫只是不會功夫的無知小伙。

當他領著醫藥箱氣宇軒昂地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最大的敵人不是疾病,而是一頭比自己還高的公牛。

算算季節,它可能正處于快發情的躁動期。

可憐的小獸醫只能一溜煙竄上牛圈的矮墻,祈禱上帝不會突然給牛安上一對夢的翅膀。

我的發小看劇看到這段時,拍著腿說非常真實。

童年的暑假他去鄉下玩,本來說好跟著前屋的二狗去拔花生,結果被兩頭水牛一頓追,堵在了逃命的樹上。

那個夏天,天很藍、知了很吵。

二狗以為他又午睡睡過頭了,家里人則以為他出門玩了,太陽下山前,誰都沒來找他。

不要惹牛,哪怕只是往它們身上扔了塊小土疙瘩

農村里養動物,往往比較粗放,倒也有種隨意的美感。

這兒遠離寵物視頻下的常見吵架,譬如爭執喂什麼貓糧、吃什麼樣的生骨肉。

畢竟你要是和農村老大爺爭執他的喂狗方式不對,大爺可能會拿起掃帚把你趕出院子。

劇中,小獸醫診斷母牛可能患有乳熱癥、所以站不起來時,養牛的大爺大媽壓根沒聽懂這個專業名詞。

他們只是念叨那些土辦法,往耳朵灌水就好了、披個羊皮就好了、喊“哞哞”就好了。

這些土辦法沒什麼道理,小獸醫當然不屑一顧。

但當他們試圖把母牛翻身檢查,大爺提議一起喊“哞哞”時,年輕的獸醫們還是羞恥但大聲地喊起了“哞哞”。

因為在農村,有時撫慰老人們因無知產生的慌亂情緒,和治好動物一樣重要。

短視頻上總有帥哥美女畫著粗眼線、穿著破洞服,把自己的風格形容為“野”。

什麼小野貓風,小野馬風。

但只有被農村動物碾過的倒霉孩子才知道,“野性”這個詞就不可能屬于被鋼筋水泥馴服的人類。

它只屬于鄉野里,那隨時隨地叨你一口的大鵝,和尥你一蹶子的小牛。

02

農村不生產童話

《萬物生靈》里的一大看點是鄉村美景,像紀錄片截圖的那種。

白色羊群點綴的遼闊農場、青苔遍布的田間石橋……

完美符合城鎮網友腦海中的對鄉村的想象,一個朦朧的、童話般的符號。

就像華農兄弟的視頻爆火時,除了竹鼠,網友們同樣愛上了航拍鏡頭里的綠色山野。

這個符號甚至很大程度上來源于語文課本里,文人騷客對鄉野的詩意化描繪。

牛不蠻橫,不產出插鮮花的牛糞,只是個溫順的坐騎,跟著牧童遙指杏花村。

無論是影視作品還是短視頻里,鄉野景色總會讓一切動物更有童謠的調調。

泛起大霧的山谷深處,一只邊牧在平安夜艱難生產,第一只小狗出生后一動不動。

子女離家多年的老夫婦早把牧羊犬視同己出,他們卻只能在爐火邊祈禱。

直到在狗媽媽的舔舐下,小狗抬起頭、有了反應。

不少觀眾看到這一幕時,忍不住落淚歡呼,“讓她生!讓她生!”。

愛看《萬物生靈》這樣的影視作品,又或是愛在短視頻上看農村動物的年輕人,或多或少地都會抱著田園牧歌幻想。

但看多了你就會發現,現實只會告訴你農村不生產童話。

《萬物生靈》里,小獸醫工作沒幾天就遇上了急診,一匹俊俏的黑馬,疼得在馬廄內不斷嘶鳴、踢踏。

診斷出來是腸扭轉,且已發作一段時間,腹內有組織壞死、無力回天。

只剩下一條路,安樂死。

裝填藥劑時,他的手始終在顫抖。

一聲嘶吼后,馬兒轟然倒地。

在暖黃清新的鄉野色調里,觀眾們原本都自動代入了不成文的合家歡規則,譬如不會寫死小孩與動物。

直到這匹馬突然出現,又突然死亡。

大多數家畜的生命都比人類短,很多時候,我們會在動物身上窺見生命的欣喜與苦難。

《萬物生靈》作為治愈風的影視劇,在發刀子這事上還算克制。

現實生活中,農村的童話會破滅得更猝不及防。

B站上有個在農村生活的UP主,叫向凹凸。

他買來孵蛋器,守著等著,自己孵出了小鴨小鵝,其中有一只鵝取名叫向天歌。

向天歌被他帶在身邊養大,好像真的通了人性,把自己當人了。

出去游泳時,會圍著向凹凸轉悠;他出門釣魚,向天歌也蹲在旁邊守著。

家里做飯時,向天歌就守在旁邊仿佛等開飯。

別的鵝一起爭飼料吃的時候,家里奶奶給它喂西瓜,它都不屑吃。

向天歌基本不搭理家里的其他鵝,后來家里給它抓了只鵝說留著配種,結果向天歌瞧都不瞧,但熱衷于和家里養的貓打架。

小貓大戰大鵝 via @去種田的向凹凸

故事就如童話故事般順利展開,向天歌看著越來越通人性,就像家里的一個小孩。

9月,UP主發現,向天歌慢慢地不理他了。

它開始融入家里的鵝群。

喂食時,UP主喊了許多句“來,天歌過來”“爸爸抱抱來”,但天歌只是跟著其他的鵝亦步亦趨。

哪怕是在近處,天歌也并不回應呼喚,反而是看到同伴低頭、自己也趕緊低頭覓食。

向凹凸平淡卻又有點惆悵地說了一句:

“天歌已經不認識我了。”

隨即又像是開玩笑地說,它體內全部是鵝性沒有人性了。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向天歌最后會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只鵝。

或許是因為體內的血脈復蘇,或許因為是UP主出門打工、離開了農村一段時間。

那個屬于它的擬人童話,猝不及防地覆滅。

評論區里,許多網友仿佛大夢初醒。

“UP主是個會出門打工的普通人,而天歌也變成了一只普通鵝。”

“故事大概總是些令看客有些哀嘆的結局,也許這也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甚至有人聯想到自己,長大后終究變成意料不到、不太滿意的樣子。

結局唏噓,可這或許也是農村動物的視頻會讓一群年輕人著迷的原因之一。

經濟來源有限的農村,動物們粗放地生長,也粗放地生死。

03

愛它,殺它

相比于萌寵、野生動物,農村動物本就是個挺特殊的題材。

人與寵物,是你養著它、它提供陪伴,一種情感價值。

而人與野生動物,是最好彼此敬而遠之的關系。

但在鄉野生活里,人與動物的關系更復雜、更混沌。

牲畜們仰仗著人生存,人也要仰仗著這些牛羊生存,經濟價值與情感價值是混雜在一塊分不開的。

于是農村動物的視頻總是既溫情又現實,既愛它、又知道終要殺它。

《萬物生靈》中,獸醫診所的管家帶著小女孩到后院玩。

上一秒,小姑娘還在快樂而輕柔地撫摸小兔子,說要和小兔子玩。

下一秒,在聽到管家說“我們可以教你兔子生病該怎麼辦”時,女孩表情尷尬地回頭:

“能怎麼辦,做成派吃掉?”

場面既好笑,又無奈。

還記得華農兄弟就是因為“斃鼠山莊”走紅,今天這只竹鼠抑郁了,明天那只竹鼠中暑了,后天再一只竹鼠吃太多了。

走紅后,華農吃雞吃豬時找的借口或許有安排的成分在。

但走紅前的那些視頻里,看似荒誕的借口可能就是冷酷的現實。

作為養殖戶,他算好了一只竹鼠要吃幾毛幾分的口糧,算好了每一只公鼠母鼠的用途,沒了用的,吃掉自然不可惜。

那個農村UP主向凹凸,家里有客人來時,從后院自己孵、自己養的鴨群里抓了只鴨子宰掉。

親戚朋友還調侃他:“抓到鴨子后還有點心軟,差點又被他放了”。

可心軟歸心軟,這鴨子還是他自己修、自己揪毛的。

UP主在前面感慨修鴨子時挺心疼的,背景里,表哥手起刀落、把鴨子劈開得利利索索。

修鴨子,方言里指把鴨毛燙掉后、修理鴨皮上殘存的臟東西與毛發根

其實剛孵出小鴨時,他還給過年燉鴨子的評論點贊。

臨到頭要殺鴨時心軟不舍是真的,可鴨子該吃的念頭也是真的。

朋友李升回憶,以前放大假回老家時,爺爺奶奶就從養的雞鴨里挑一只。

殺時還要絮叨,“對不起你了嗷,是要給升升吃的嗷。”

其實奶奶挺愛惜她的鴨子,有一年父親自制彈弓想試試效果,打了一只鴨子的腿。

老太太氣得舉著棍子攆她三四十歲的兒子,碾過了幾條田埂。

很多地方的農村都忌憚牲畜的死亡,《萬物生靈》中,給馬安樂死的獸醫被叫了好一陣的“殺馬兇手”。

他差點誤診一頭牛,認為牛只能送去屠宰場的失誤,也被農場主們反復念叨。

盡管許久之后,人們會用理智去理解他的決斷和失誤,但失去一頭牲畜,對一個農戶來說實在是太大的財產與精神沖擊。

劇里有一家人拿出手頭的所有積蓄,買了頭母牛。

正常狀況下,它會產奶,會生更多的小牛,一家人也對它愛護有加。

當它被診斷出喉間膿腫,呼吸不暢、可能因窒息危在旦夕時,農場主與大女兒拽住獸醫,像拽住最后一絲希望。

不斷地強調他們什麼都可以做、他們不怕吃苦,家里最小的孩子都可以來幫忙。

“請救救我們的小草莓。”

用片面的親情、憐愛,又或是經濟利益上的考量去詮釋這一場景,都不夠準確。

生計的殘酷與陪伴的溫情,的的確確交織在一塊。

年輕的獸醫們決定鋌而走險地嘗試手術時,倆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決斷。

放好萊塢大片里,這種鋌而走險的氣氛烘托到這,怎麼也該是去打boss或拯救地球了。

但農村里沒有大英雄,沒有蓋世的史詩。

獸醫們的“決戰場”,只是一篇泥濘的草地,不算明亮的車燈照明,還需要舉著煤油燈觀察傷口。

愛看農村動物的年輕人,也許會覺得治愈自己的是狂野有趣的動物,是沁人的鄉野景色。

但真正治愈人的,或許是里頭展示的生活本身。

農村動物的視頻未必會像普通的萌寵視頻那樣,提供純粹而溫柔的陪伴。

只是會以一種平淡而舒緩的方式不斷強調與安撫,這就是生活,粗糙、充滿意外又美好的生活。

潛意識中安撫彼此,念叨著你我都活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