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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乞丐攔路要錢周公解夢

解夢佬 2 0

本作品是對史圖館專欄的投稿,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本作品并非嚴謹的歷史學術研究,僅供參考;未經授權,禁止二傳,違者必究。

本文作者:錦帆游俠

眼看洛陽的防守一片空虛,茍晞上表請求司馬熾遷都到倉垣,在那里,茍晞已經準備好了幾十艘船,五百名宿衛和必要的糧草,接應司馬熾到自己的防區。司馬熾十分動心,但公卿們在洛陽還有自己的家產,許多人舍不得放棄自家的財富,拖拖拉拉了十幾天也沒能出發。

過了幾天,洛陽的糧食供應已經被切斷,城中的百姓們已經開始互相吃人,許多公卿們未經批準便四下逃散,殘存的百官們這才下定撤退的決心。

但司馬熾發現,他連出行的車駕都沒有,估計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給偷偷賣掉了。單靠兩條腿走,累得半死不說,很可能半路就被石勒給攔截了,于是他派司徒傅祗先去河陰準備行船,等一切準備停當后,司馬熾帶著幾十個官員收拾好行裝,終于踏上了路程。

這群人沒有士兵保護,不敢大搖大擺從皇宮正門走,只能選擇西掖門悄悄出了宮城。

宮城外是一條長約一千六百米的街道,叫作銅駝大街。魏明帝曹叡在位時,他將兩個漢武帝時期鑄造,有九尺高銅駝矗立在這條洛陽城的軸線上,因此這條路有了銅駝大街的稱號。

銅駝大街連接著宮城的閶闔門,一直延伸到洛陽城正南的宣陽門上,是昔日洛陽最繁華的大道,平日里商賈云集,寸土寸金。但這時候,銅駝大街上毫無人煙,雜草叢生,到處都是破敗的屋垣和餓死的尸體,已經不復昔日繁華的場景。

二十年前,正當賈南風權勢正盛的時候,西晉的尚書郎索靖就曾經摸著這條路上的銅駝感嘆:“恐怕以后要在荊棘中看到你們了。”如今眼前的場景,正和索靖所預料的那樣,但當年經歷過八王之亂的核心人物都已經死去,再也看不到現在洛陽城荒涼破敗的場景。

司馬熾等人原本打算從宣陽門逃出洛陽城,但沒走多遠,他們便被一群強盜給攔住了。這些人原本也是洛陽城的市民,但如今個個都已經餓得皮包骨頭,為了活命不得不殺人放火,攔路搶劫。他們紅著雙眼向著這群達官貴人走來,手中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司馬熾他們給吃了。

眾人嚇得魂不附體,一溜煙沿著原路向皇宮跑去。宮門的守衛趕緊打開了大門,放司馬熾和公卿們進了宮,然后再緊緊關上了大門,將強盜們攔在了宮外。

司馬熾的遷都計劃就這樣泡了湯,作為一個皇帝,居然在宮門口被強盜打劫,頗有一些黑色幽默的感覺。

在當時的亂世,并不只有安分守己的市民們會被迫淪為盜賊,官吏們也同樣如此。駐守在河陰的度支校尉魏浚就帶著一批流民在自己的防區內到處打家劫舍,將搶來的糧食供奉給朝廷,才得以讓司馬熾得以生存。在那個亂世,上到皇帝,下到乞丐,所有人都在為了活下去這一最低目標而努力。

而對劉聰來說,他的日子過得就比司馬熾好得多了。

盡管他不是以劉淵嫡長子身份繼承的皇位,甚至還是自己的弟弟劉乂主動將皇位讓位給他的,但他采取了許多手段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皇位。

首先,在去年底他就找了一個理由殺死了親哥哥劉恭,解決了一個心頭大患,接著他的下一個目標便盯上了自己的弟弟劉乂。

原本劉聰承諾過,在劉乂長大成人后,他就將皇位還給劉乂。但一旦坐上最高權力的位置,任誰也不會輕易將這個位置輕易拱手讓人,劉聰也不例外。

劉聰和劉乂的沖突,起源于劉聰的好色。他看單太后(也即劉聰名義的母親,劉乂的親生母親)還年輕美貌,將她納入了后宮。劉乂看不下去自己的老媽如此荒唐,沒少指責她的錯誤,單太后羞慚之下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死了。

借著單太后病逝的機會,劉聰將自己的親生母親張氏立為了皇太后,進一步確保了自己皇位合法性,而劉乂也因為失去了單太后的支持,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只因為他在名義上還是單太后的兒子,因此仍然保留著皇太弟也即皇位繼承人的身份。

但誰都很清楚,劉聰顯然已經不可能將皇位傳給劉乂了,就算他想遵守承諾,也有其他人不答應,劉聰的皇后呼延氏就是其中之一。

“父死子繼是古今自然的道理,陛下繼承父親的基業發揚光大,皇太弟又干了什麼呢?何況如果將皇位傳給皇太弟,陛下百年之后,劉粲兄弟們一定會沒命的。”呼延皇后給劉聰分析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對此劉聰也是心知肚明:“你說的有道理,容我三思。”

呼延皇后沒打算讓劉聰猶豫,她進一步表示:“如果事情拖延下去,變數也就越來越多,皇太弟眼看劉粲兄弟漸漸長大,他也必然會愈加不安,萬一有小人攛掇,搞不好禍亂就要在今天發生!”劉聰認為皇后說得十分有道理,心中暗暗已經準備找機會解決掉劉乂。

劉乂的舅舅,也即單太后的兄弟單沖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他對劉乂哭訴道:“自古以來就有疏不間親的說法。皇上已經有意讓河內王劉粲當太子了,殿下為什麼不躲避即將到來的災禍呢?”

劉乂絲毫沒有察覺到即將到來的危險:“當初皇兄考慮到嫡庶之別,因此將大位辭讓給我,我自認為皇兄年長一些,所以還是推奉他即位。天下是父親創立的天下,兄終弟及又有什麼不可以的?等劉粲兄弟長大,也會像今天這樣兄終弟及。再說父子和兄弟之間,難道還有什麼親疏之別嗎?皇上怎麼會有對付我的心思呢?”

年輕而又單純的劉乂選擇相信自己的兄長是一位厚道人,然而皇室中的血腥和殘酷,將在之后給他上一堂課。劉聰很快讓宗室中的重臣劉景和劉胤分別擔任大司馬左光祿和大司徒右光祿,王育擔任大司空,將劉乂的權力一一分掉,并讓自己屬意的兒子劉粲擔任總督中外諸軍事,直接率軍參戰,以更多的戰功來為之后的接任贏取更多的政治資本。

穩定了內部之后,劉聰便將重心放到了對外戰爭當中,而司馬熾窘迫的處境讓他感到:進攻洛陽的時機來到了。

劉聰首先派出前軍大將軍呼延晏率領兩萬七千人從并州南下洛陽,他的任務是作為劉聰的代表,協調三支主力部隊的軍事部署。

三支主力部隊,分別是作為主將的始安王劉曜,以及作為配合的王彌與石勒。他們分路抵達洛陽,從不同的方向發起進攻。

永嘉五年的六月,呼延晏在河南和這一地區零星的晉軍發生了大大小小十二場戰斗,晉軍每戰皆敗,因此而死的晉軍有三萬多人。

趁著其他部隊還沒抵達,呼延晏將輜重留在了洛陽的西面,這里曾經是張方的營壘,有著現成的工事可用,然后他率領主力率先向洛陽發起了進攻,沒兩天就攻破了洛陽正南的平昌門,然后漢軍趁勢進城燒掉了洛陽正東的東陽門和南面的宣陽門以及各處的官署。漢軍在洛陽搶劫了三天,劫持了兩百多公卿家的子女,而后,呼延晏擔心自己把功勞給搶完了,對劉曜而言臉色上不太好看,他也不想得罪強勢的石勒與王彌,于是他從被燒成廢墟的東陽門撤出,駐扎在洛陽城外,等待著其他軍隊的到來,并派出了一支小部隊奔赴河陰,燒毀了準備接應司馬熾外逃的船隊。

幾天后,王彌和劉曜的軍隊相繼抵達了洛陽,分別駐扎在城南的宣陽門和城西的西明門,只有石勒遲遲沒有到。

相對而言,石勒距離洛陽最近,也沒有在附近遇上什麼強力的抵抗,遲遲不到的原因只剩下一個:他并不想來。

他很清楚作為主將的劉曜對攻占洛陽的功勞勢在必得,而王彌早已摩拳擦掌準備進洛陽大肆劫掠一番。自己現在去洛陽無非是從他們嘴里搶肉,吃不飽不說,還容易引起他們的敵意,更何況如果現在風頭出盡,在平陽的皇帝劉聰必然更加猜忌自己,這種出力沒好處的事情何必去做呢?

石勒一直沒有抵達,大家決定不等了,立即開始攻城。沖得最快的是南面的王彌,因為他的局面最為有利:南面的平昌門和宣陽門之前就被呼延晏給燒了,等于是完全敞開的,他不用費多大力氣就可以沖進宮城內。

而呼延晏則不緊不慢跟在王彌后面撿漏:反正之前已經洗劫過一輪洛陽,如今只要保持低調,躺著立功就行。

而劉曜的運氣就沒有那麼好,他面前的西明門還算完好無損,要攻破得花費一點時間,而當他從西明門進入洛陽的武庫的時候,王彌的士兵們已經在宮城內大肆劫掠財寶與宮人了。

但劉曜也并非毫無收獲。司馬熾在準備從宮城北面的華林園逃往長安的時候,被正在城東北武庫劫掠的劉曜屬下抓了個正著,關在端門等候發落。

[1]漢魏洛陽城

但看著王彌將洛陽城中的財富搜刮了個干凈,什麼都沒給自己留下,劉曜的心里十分不爽,他下令禁止在洛陽城中劫掠,實際上是想給自己留一點,但王彌根本不鳥他,繼續在城中展開“發財”運動。

劉曜勃然大怒,處死了王彌的屬下王延,王彌也沒打算給劉曜留面子,當即就召集手下向劉曜的部隊殺了過去。漢軍攻下洛陽沒多少死傷,卻因為這場斗氣死了一千多人。后來王彌的屬下提醒他要吸取王渾與王濬平吳的教訓,為子孫后代考慮考慮,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這才讓雙方勉強壓住火氣,暫時平息了這場沖突。

沒搶到什麼財物的劉曜只好大開殺戒開泄憤,他將被俘虜的太子司馬詮、吳孝王司馬晏(司馬炎的兒子)和竟陵王司馬楙,連同在京城內的其他官員都給殺了個干干凈凈,因此而死的王公大臣以及百姓足足有三萬多人,而后他將這些人頭筑成了“京觀”以顯示“武功”。

洛陽城中的女人們命運也各不相同,其中最具有代表的,是王衍的女兒王惠風和司馬衷的皇后羊獻容。

成為俘虜的王惠風被劉曜賞賜給了部下喬屬,喬屬想納她為妻,王惠風誓死不從,拔出寶劍指著喬屬大罵道:“我是太尉的女兒,也是皇太子妃,就算死也不能被你這胡人侮辱!”

對比父親王衍,王惠風確實可以稱得上一代烈女。

在弘訓宮幽居了數年之久的羊獻容已經很長時間不知道宮外發生的事情了。深宮中的幾起幾落讓她學會了接受現實與命運,當她被擄掠到劉曜面前時,劉曜驚奇地發現,和其他被搶來的女人不一樣,羊獻容的臉上沒有害怕,沒有憤怒,有著的只是平靜與淡泊。

劉曜立即對這個美貌的女人產生了興趣,他決定將羊獻容納為自己的小妾。對此,羊獻容沒有反抗,而是接受了這一切。

[2]漢魏洛陽城

幾天后,洛陽城的東西就被搶得差不多了,劉曜下令一把火將洛陽城燒掉。

王彌表示反對:“洛陽居天下之中,兼有山河之固,更不用說宮室都是完備的,不如建議陛下將都城從平陽遷到洛陽來。”

劉曜一聲冷笑:“洛陽要是那麼好守,司馬熾是怎麼丟掉都城的?”他不顧王彌的建議,一把火將洛陽燒成了灰燼,然后將司馬熾、羊獻容和傳國玉璽送到了平陽。

王彌大罵道:“這個屠各人,哪有一點當帝王的理想!”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劉曜,在東邊的項關屯扎。劉暾勸說王彌:“現在四方紛擾,群雄逐鹿中原,將軍您為漢國建立了不世之功,卻和始安王劉曜失和,他們怎麼能容得下您?將軍不如占據老家青州,觀察天下的局勢,上可擁有四海,下計也不失能割據一方。”這番話很對王彌的心思,他逐漸有了割據的想法。

[3]公元311年6月

洛陽城的這場浩劫,標志著司馬熾失去了帝位,中原王朝的都城就此淪陷。由于司馬熾的年號是為“永嘉”,這場劫難也被稱為“永嘉之難”。

不過,此時全國各地還有一些殘存的宗室力量,他們懷著各自的不同心思在各地建立了行臺,作為行使權力的臨時政府,繼續和漢國勢力進行著抗爭。

首先是從洛陽逃出的豫章王司馬端(司馬炎的孫子,司馬遐的兒子,司馬詮的弟弟)和尚書令和郁,他們逃到了東面的倉垣,在那里和茍晞會合。茍晞迎奉司馬端為皇太子,在轄區設立了行臺,在匆忙給茍晞授予了相應的職位后,行臺迅速從倉垣遷徙到了防御完備的蒙城。

按說,司馬端是司馬詮的弟弟,在司馬熾被俘、司馬詮被殺后,他已經成為帝系中血緣最近的宗王,正當性無可置疑。而茍晞也是東面的晉朝勢力中最為強盛的一支,如果他們能好好經營,穩定發展,是足以能夠扛起晉室的大旗的。

但茍晞并不是一個能挑大梁的人物,由于他驕縱奢侈而又苛刻暴虐,閻纘的兒子閻亨多次勸諫茍晞,結果茍晞不但不聽,還把他給殺了。這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從事中郎明預抱病乘車去勸諫茍晞,讓他改改自己的脾氣,茍晞大喊:“老子殺閻亨關別人什麼事?你至于這樣來罵我嗎?”

明預苦口婆心地勸說:“您以禮對待我,所以我也要盡自己的本分。您生我的氣總比周圍的人都生您的氣要好吧?夏桀貴為天子,尚且因為驕縱暴躁而亡國,何況是做臣下的人呢?希望您暫且平息怒氣,好好考慮考慮我的話吧。”

但茍晞就是聽不進去,這便讓他的部眾人心逐漸都散了,加上他在轄區內一直有著“屠伯”的稱號,不思體恤民力,一味以暴政壓迫,因此沒多久就爆發了瘟疫和饑荒,糧價一度漲到了一萬多錢一斛。

三個月后,石勒以摧枯拉朽之勢,在陽夏俘虜了茍晞的部將王贊,打破了茍晞的防御體系,接著襲擊蒙城,抓住了茍晞和司馬端。

[4]公元311年9月

茍晞的行臺迅速覆滅了,但一支不起眼的力量卻在之后迅速扛起了晉室的大旗,這便是由從洛陽逃出的司空荀藩、司隸校尉荀組兄弟在密縣建立的行臺。

雖然他們缺少建立行臺最重要的條件——司馬氏宗室,但機緣巧合之下,西晉的最后一任皇帝在這個行臺內誕生了。那麼,他們是怎樣發展起來的呢?

參考資料

[1]房玄齡(唐)等·《晉書》

[2]司馬光(宋)·《資治通鑒》

[3]崔鴻(北魏)·《十六國春秋》

[4]酈道元(北魏)·《水經注》

[5]王仲犖·《魏晉南北朝史》

[6]權家玉·《魏晉政治與皇權傳遞》

[7]周偉洲·《漢趙國史》

[8]李圳·《后趙國史》